吕厉是布商,对于棉布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这东西现如今就是边疆用的多。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边疆编织此物粗糙的很,甚至不能说是布,只是勉强拼接了起来罢了。 远不是李宽现在递给自己的这块棉布的样子。 但这手感骗不了他。 他很好奇,李宽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块棉布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不仅仅是吕厉,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这件事儿。 毕竟棉布这东西出现,极有可能影响到其他布匹的生意。 现场氛围的变化,自然是逃不出李宽的观察。 见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李宽微微一笑。 “这东西确实是棉布,且是纯棉布,相较于咱们现在使用的布匹有不小的优势。”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保暖。” “这一点南方或许体会不大,但北方却是有用的很。” “我们已经试过不少次了,现如今有专门的棉纺织机,日后还会进一步扩大生产。” “换言之,在大唐想要买棉布这东西,只此一家。” 说完,李宽笑眯眯的看向吕厉等人。 “诸位,我这不算是抢你们的生意吧?” 这哪里是抢生意? 这简直就是在断他们的后路! 但偏偏他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宽在他们面前嘚瑟。 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去,吕厉这才看向李宽,皮笑肉不笑道:“李公子大才,合该你李家在扬州站稳脚跟。” “老夫倒是对于你李家能够丰富扬州市场货物表示开心。” “毕竟咱们商户多了个选择不是?” 说着这违心的话,纵然是李宽听着都有些变扭。 吃瘪之后,吕厉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宽见状,微微一笑:“吕家主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说完,李宽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终看向其他人。 “今天也凑巧,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商人全都来了,我李家恰好有一件事儿要宣布。” “今天也请在场的六大商会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好奇起来。 但六大商会的人,这时候却是另外一番表情。 直觉告诉吕厉等人,李宽接下来要说的事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那李宽轻咳一声,随后看着周围众人缓缓道:“我李家如今棉布投产,临泽村的产能也会进一步扩大。” “各家如果想要订购棉布的,我李家排产之后就会放开预定,但前期只会供给三家布商。”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无不惊讶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李家要独营棉布,却不曾想还会放出来三家的名额,这买卖就算是闭着眼睛他都赚钱。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李宽嘴角一扬,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李家会在明日开放纺织机的预定。” “各家如果有对纺织机有需求的,也可以从我李家订购。” “我李家除了布匹之外,还接受一切和布有关的订单,只要是六大商会做的,我李家全都做。” “六大商会不做的,我李家也会做。” 当李宽这一番话说出口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面露惊异之色。 下意识的朝着六大商会的人看去。 李宽这话说的,当真是不会犯忌讳!? 六大商会能忍得了!? 吕厉双拳紧握,但随后又舒展开来,只是看向李宽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李二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李宽话里话外在针对六大商会,如果他六大商会现在还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那自然是难以服众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 面对吕厉的质问,李宽微微一笑:“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初到扬州,便遭遇各种刁难,这扬州城,只要六大商会不点头,就算是一条野狗也活不下去。” “身为过来人,我自然是知道淋雨之苦。” “我现在有了遮雨的能力,当然也要给天下商人遮雨。” “怎么?吕家主连这伞也不让我李家撑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宽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淡淡看着对方。 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吕厉见状,目光一凝。 “李公子,你这是在向我六大商会宣战吗?” 闻言,李宽不屑的摇了摇头。 “宣战?你们也配?” 说完,李宽回身指着那二十万匹布,开口道:“就算你们今天把他们全都买走了,你六大商会依旧不是我李家的对手。” “论技术,你们有个屁的技术,全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本,那机器破的,我看了都不好意思说话。” “而我这织机,可是正儿八经书院的人制作的,用的是书院最新的技术!” “再看你们的东西,破烂不说,还当成个宝贝,至今都不肯拿出来,卖给同行的织机那更是没眼看。” “织布这一行至今没有什么大的突破,还在吃老本,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的存在!” 李宽毫不犹豫的斥责了几句。 他自己也清楚,刚刚所说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听进去。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毕竟,大唐这些年能够自己制作织机的商号屈指可数,将近一半以上的商号在混日子。 指望他们能够进步,还不如指望母猪能够上树。 被李宽当中斥责,吕厉等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李宽,你如此羞辱我等,就不担心这二十万匹布我们不要了吗?” 李宽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当真!?” “你们如果不要了,那我倒是可以直接转手卖给其他商号。” 说着,李宽看向周围其他人。 “诸位也听到了,六大商号违约在先,这布匹他们不要了,你们有谁需要?” 吕厉听到这话,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谁今日若是接了这布,我六大商号日后不会再卖给他们一匹布!” “不仅如此,淮南岭南之地的布你们也休想买到!” “你们若是不相信,那就尽管试试!” “这话,是我吕厉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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