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吕厉第一次和李宽正面交锋。 或者说,这是六大商会第一次和吕厉正面交锋。 外人原本以为,李宽这一次只是交布而已,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开了眼界的同时,也算是收到了一个震惊整个布商界的大消息。 尤其是吕家吕厉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要和李宽斗到底。 虽然说不知道这事儿是好是坏,但绝对是大事儿。 现在就看李宽他敢不敢接了。 只见所有人都看向李宽,眼中满是好奇。 唯有李宽自己淡然的很。 瞥了一眼朝着自己放狠话的吕厉,李宽开口道:“这话算数?” “算数!”吕厉眼中带着几分冷厉,“今日交割之后,扬州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我六大商会奉陪到底!”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 “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李家也不客气了,今日交割之后,我不仅仅让你六大商会在扬州没有立足之地,在大唐也一样没有立足之地!” 说完,李宽便面向其他人,朗声道:“今日开始,只要是六大商会卖的布,我李家也卖,不仅卖,还要比他们六大商会便宜!” “一匹布,我李家便宜五十文!” 虽然说李宽这价格降得有些低,但是也要看和谁比。 六大商会现在还不知道如何降价,但李宽已经喊出来了每一匹低五十文的价格。 这就是底气! 看着吕厉等人的脸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李宽还不忘刺激几人一句。 “你们大可自己贴钱卖布,哪怕是一匹布五十文,我李家照样白拿。” “如果你们白送,我李家倒贴五十文。” 吕厉自然是不敢这么做,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赔得起,一旦李家因为这个倒了,他们再涨价,那就是数之不尽的麻烦。 到时候怕不是扬州这边也压不住。 先吕厉不说话,李宽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吕厉等人,而是将目光落在其他商人身上。 “诸位,来者皆是客,我李家今日略备薄酒菜食,诸位可留下用饭。” “玉楼。” ‘在!’ “带着客人们去吧。” 李宽吩咐了一句之后,陈玉楼便躬身应是,随后带着众人朝着食堂走去。 至于吕厉等人,见李宽故意冷落他们,自然也没有了留下来的打算。 就算是李宽给他们留了饭食,他们也没有这个脸面留下。 动身离开之后,吕厉一路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马车晃动间,车厢内的气氛稍显压抑。 杨勋见状,眼睛微微一转,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 “各位,这和李家撕破了脸,咱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总不能放个狠话,然后什么都不做吧?” “若是如此,咱们在扬州城到时候恐怕也是数不尽的麻烦。” 听到这话,卢德林等人也是瞬间沉默下来。 尤其是吕厉,这时候更是眉头紧锁。 再抬头时,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他先放了狠话,那自然也要由他给其他几家一个交代。 稍作思索之后,吕厉这才开口道:“今日开始,我吕家出产的布匹,比之前售卖的价格低两成的价格。” “赵掌柜,你呢?” 目光落在赵恩泉的身上,只见那赵恩泉稍作思索,点点头道:‘我赵家也愿意降低两成价格。’ 听到这话,吕厉心中稍松了一口气。 他吕家和赵家在扬州其实是互补的关系。 布匹分上中下三种品级,他吕家做的是下品和中品,赵家做的是上品。 看似赵家的布匹价格高,但这东西赚钱是走量才赚钱。 这也是吕家为什么地位要比赵家高的缘故。 赵恩泉即便是这一次不降价,对于赵家来说,影响也绝对没有向自己这么大。 但赵恩泉只要答应了降价,那就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拉住了一家。 见赵恩泉答应下来,吕厉便看向了其他几人。 “我吕家赵家降价,暂时先不要求诸位跟着,但日后若是再降,诸位也得跟着来。” “毕竟有钱的时候大家一起赚,现如今自然也要一起扛。” “这一次,我们得试探出来李宽的底才行。” 然而,听到这话的杨勋心中却忍不住想笑。 这底他们怕是这辈子都探不出来了。 李宽是谁? 那可是晋王! 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户部和皇家的商号,且不说这些,单单是晋王手中的资源,那都不是他们六大商号能随意碰瓷的。 但杨勋却并没有阻拦,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杨家的处境。 因为有李宽的庇佑,这一次李宽即便是针对六大商会,也不会对他们杨家下死手。 现如今的杨家,已经背靠户部了。 自己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是待在吕厉等人的身边演戏就好。 “吕家主放心,我们上下一体,自然不会随意捣乱,只要吕家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断然不会拒绝。” 吕厉抱了抱拳,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等回到扬州城之后,几人才各自散去。 吕厉送走几人之后,便回到吕家。 刚刚回到府上,就将吕承宗叫了过来。 “二叔,有结果了?” 吕厉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李二郎交货了,一匹布都不差,这几日就全都拉走了。” 听到这话,吕承宗心中也不由得咂舌起来。 这二十万匹布,居然还真的就被李宽弄出来了!? “这李二郎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虽然说吕承宗这么夸赞吕厉,但吕厉听闻以后,却没有生气,而是点了点头,随声附和道:“你说的不错,咱们先前确实是低估了李二郎此人。” “今日我们去了临泽村,也见识了他李二郎的底气。” “偌大的临泽村,几乎全都成了他织布染布的地方,工坊内的工匠都集中管理,甚至连住处都一并解决了。” “包吃包住,三班倒的流水线,且工匠每月例钱也极高,几乎是咱们工匠的一倍有余。” “除此之外,他李家还打算织造棉布,这东西整个江南都没有,算是他李家商号的独一份。” “咱们麻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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