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玉华在清河县做县令虽然说有些年头了,但到底还算不上地头蛇。 在清河县,真正能够左右一些事的,其实是士族豪门。 譬如说佟家,王家,以及赵家,最多再加上一个杜家。 这四家可以说是覆盖了清河县的方方面面。 有些时候娄玉华要做成的事儿,也得靠着这四家才行。 涉案衙役供述的藏粮食的地方,娄玉华不知道,却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赵勋?这……他愿意帮忙?”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李钰看了一眼娄玉华,拱手道:“如若县令大人相信学生,学生倒是可以试一试。” 看了看李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供状,娄玉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 供状都是李钰审问出来的,他倒是想看看,赵勋会不会听他的话。 接过来那供状,李钰也不耽误。 简单交代了大哥以及陈玉楼灾民安置的细节,便乘着马车前往了县城。 如今大灾之年,整个清河县也只有甘泉村在认真安置灾民。 清河县城即便是有所准备,但毕竟不如甘泉村小,做起事情来方便。 所以至今整个县城相较于甘泉村来说,都显得乱了一些。 看着街道上到处都是灾民,往日繁华现在也变得凌乱不堪。 趁着马车的李钰便忍不住轻叹一声。 随行的黄玉见状,宽慰道:“大人精力毕竟有限,准备也不如你充分。” “但好在大人有心改变现状,这段时间没少从你那里学习到东西,已经安排人手开始在县城照着你的办法去做了。” “到时候没有十成十的样子,七八分也是有的,到时候城内灾民也会安置妥当,不会像是今天这样了。” 对于黄玉的话,李钰倒是也没有怀疑。 娄玉华这县令做的还是比较负责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甘泉村待这么长时间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赵家。 李钰和黄玉两人走下马车,那黄玉就先一步上前叩门。 片刻后,那赵家府门就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赵家主可在?” 看守府门的下人见是黄玉,当即将门打开。 “原来是黄师爷!家主就在府上!”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县衙师爷黄玉求见。” 那下人也不敢怠慢,忙不迭点了点头。 黄玉见状也不着急,而是站在府门外等了起来。 很快,那赵府的下人就折返回来。 “黄师爷,家主有请。” 听到这话,黄玉这才回身招呼了李钰一声。 那下人间还有一个人,虽然有些好奇,但最后还是将李钰放了进去。 这是李钰第一次来赵家,相较于佟府小了点,但五脏俱全。biqubao.com 尤其是花园,很是精巧秀丽。 可见这赵勋也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 穿过花园来到前堂,李钰便看到了赵勋正坐在里面。 反观赵勋,他原本以为是黄玉求见,觉得应该是衙门为了赈灾的事儿来的。 毕竟大灾之年,地方官员会和当地富户商议救灾的事儿。 这段时间灾情开始,他还没有见过娄玉华,不曾想黄玉带着李钰来了。 “黄师爷,李公子。” 见赵勋对李钰并没什么恶意,黄玉也不由得诧异了一下。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赵勋和李钰起了冲突。 但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似乎是他和县令想多了。 就在黄玉心中满是惊讶的时候,赵勋看着黄玉问道:“黄师爷,今日登门所为何事啊?” 闻言,黄玉这才回过神来,随后看着赵勋说道:“赵家主,今日登门拜访,是因为一桩案子。” 案子? 赵勋听到这个两个字,瞬间脸色微沉。 “我儿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见赵勋被刺激到,李钰便接着话说道:“赵家主稍安勿躁,今天这案子和贵府公子一案没关系,而是和王家有关系。” 李钰此刻将王家两字咬的集重,那赵勋瞬间就心领神会。 看向李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讶然。 他和李钰的交易无人知晓,原本以为这对付王家需要等灾情之后了。 没成想李钰现在就拿来了办法! 按捺下心中激动,赵勋看着李钰说道:“李公子,不知道是王家什么案子?” 李钰也不多言,而是将那供状递给赵勋。 “赵家主过目。” 赵勋一脸狐疑的接过来供状,随后一字一句的开始翻看起来。 过了许久,赵勋才抬头看向李钰。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都是娄大人审问出来的?” 黄玉闻言,笑着说道:“娄大人让李钰协助审问,用了些手段,那群人就什么都招了。” 听到这话,赵勋心中一惊。 如此详细的供状,居然是李钰审问出来的! 这可远超他的预料。 但与此同时,赵勋心中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就凭借供状中的内容,不要说扳倒一个王家了,就算是再来三个也得搭里面! 想到这里,赵勋看着面前的李钰和黄玉问道:“这供状上的内容详尽,完全可以拿来使用,借此缉拿王家上下一应人等,你们来找老夫做什么?” “难不成要我赵家协助拿人?” 李钰笑了笑,开口道:“供状是有了,但还远远不够,若是有实证,那王家阖府上下确实是一个都跑不了。” “但现在麻烦的是,这云仓在什么地方?” “赵家主也是清河县的老人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云仓?” 赵勋眉头一皱,这才明白过来李钰来这里的目的。 原来是找不到王济贪赃来的粮食! 拧眉想了一会儿,赵勋才开口道:“这地方倒是听着有点耳熟,但王家在清河县的仓库就那么几处,确实是没有叫云仓的。” “云仓……” 嘀咕了一会儿之后,赵勋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倏的一下站起身来。 “云仓会不会就是云麓仓!?” “云麓仓?那是什么地方?” 李钰有些好奇。 赵勋见状,这才解释道:“云麓仓是王家五年前在云麓山修建的一处仓库,居然说因为气候温度适宜存储布匹才修建的。” “云麓山脚的云河村就是他王家的染坊所在,那一片几乎都是王家的人。” “如果藏粮食的话,那地方最为合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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