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勋果真是说出来一个地方,且极有可能就是王家藏粮食的地方,李钰眼中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喜色。 那黄玉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赵勋。 “赵家主确定?” 赵勋点了点头。 “王家带云字的仓库也就只有这一处了,且商人做事,一般都是简化一些称谓。” “王家对云麓山那一带很是看重,也鲜少让外人进去。” “按照衙役的供述,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地方。” 黄玉见赵勋这么肯定,当即起身说道:“既然赵家主如此肯定,那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县令,让县令即刻下令查封云麓山!” 说着,黄玉便朝着赵勋抱拳一礼。 “多谢,赵家主了!” 那黄玉是个行动派,可以说是说干就干,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但是没走几步,就被李钰喊停了下来。 “黄师爷且慢!” 听到李钰的声音,黄玉回头看向李钰,脸上满是不解道:“怎么?李公子还有问题?” 见黄玉这么着急,李钰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黄师爷,我问你,你现在回去告诉娄县令,打算让娄县令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黄玉愣了一下。 “还能怎么做?派人去查封仓库啊!” “人呢?” “这……” 仅仅是两个字,黄玉就被李钰给问住了。 他确实是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眼下的清河县并没有人手可用。 清河县在冀州不算是大县,衙门的衙役只有两百人。 眼下各地都是灾民,光是甘泉村协助安置灾民的衙役就有八十人之多! 剩下的还要派往各村,以及县城内的安定。 就现在娄玉华在甘泉村身边可用的衙役,算上捕头也只有七八人不到。 “黄师爷,你是打算自己待着七八个衙役去查封仓库,还是让娄大人待着七八个衙役去?” 见黄玉沉默下来,李钰摇了摇头。 “且不说你们能不能进去,如若被堵在云河村呢?” “你们确定王家不会拖延时间,乘机将仓库内的粮食运走?” “但无论你怎么做,这王家的仓库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进去的。” “尤其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王家一个拖字诀就能够破局!”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勋也是点了点头。 “李公子说的不错,王家极有可能会这样做。” “到时候没有罪证,王济还是会相安无事。” 同为士族豪门,赵勋太清楚不过王家的手段了。 没有足够的人手就去查封,这事儿大概率会办砸了。 黄玉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话虽如此,咱们知道了也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自然是不能等了,王济被抓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到头来还是要被王家知道。”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将云麓仓掌握在咱们手中。” 黄玉看了一眼李钰,开口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钰想了想,扭头看向赵勋。 “赵家主府上有多少护院?” 一听这个,赵勋立马眼神一亮。 “百十来人吧,李公子要用的话,老夫可以全都借给你!” 黄玉闻言,一时间有些诧异。 这赵勋什么时候和李钰这么好了? 李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黄玉。 “黄师爷,咱们现在兵分两路,你回甘泉村找娄县令说明情况,让娄县令批准一份查封的文书,这样一来咱们动起手来也有个理由。” “我现在去一趟佟府借人,加上赵家主这百十来号人,咱们少说也能凑出来两百多人。” “到时候由张捕头带队,直扑云麓山,封死所有道路。” “只要压住云河村,不给王家反应的时间,咱们找到粮食了那自然有证据扳倒王家!” 李钰的这个安排在黄玉看来虽然有些冒险,但确实是当下最有效的办法了。 思忖片刻,黄玉便咬了咬牙,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回去一趟,有劳李公子费心了!” 李钰点了点头,黄玉见状这才折身离开。 见人走远,赵勋这才看向李钰。 “李公子好手段,这才多久就拿到了弄垮王家的铁证,只要云麓山上的证据到手,他王家在难翻身了。” 听到这话,李钰摇了摇头。 “只是王家咎由自取罢了,这一次能让赵家主顺势报仇,是我李钰也不算是食言了。” “李家主先清点护院,你我城门外集合,在下就先去佟府了。” 赵勋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钰见状,这才动身前往佟府。 因为他的安排,看似平静的清河县早已是暗流涌动。 而对此却不知情的王家,还在幻想这一次灾情中大赚一笔。 …… 王府,书房内。 看着面前的账册,王文胜脸上笑的满是褶子。 “要不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济儿这县丞才做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弄到手了这么多粮食!” “整整一万石啊!” 一旁的管家见老爷高兴,也是适时拍了一记马屁。 “大公子手段高明,这事儿做的更是不声不响,那娄县令至今都不知情!” “老奴可听说了,那上河村有最少一万三石粮食,公子这一次哪怕只拿走一半,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而且老奴今日从米行收到消息,州府那边的粮食价格已经开始暴涨,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多少!?五两银子?!” 管家见王文胜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急忙点了点头。 “是五两银子,听说之后还会涨,咱们云麓仓里的粮食少说也能卖个六万两银子!” “如果大公子再弄一些回来,十万两怕也不再话下。” 十万两!? 王文胜心中一惊,但随后急忙摇了摇头。 “这么弄已经很危险了,济儿前途无量,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事儿上。” 管家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老爷说的是。” 王文胜见状,随后开口道:“事已至此,还是稳妥为上,明日一早,你派人去一趟云麓山,在那里等着济儿的马车送粮食。” “等干完了这一次,好好休息休息,咱们静观其变,找个时机将那粮食全都卖出去。” “否则,夜长梦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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