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身着中衣坐在软榻之上,拧眉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急报。 这急报来自扬州,是太子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其中的内容让许久不曾心惊的李世民,此刻也有些迟疑起来。 坐在一侧的长孙皇后面露疑惑,见李世民盯着急报看了许久不说话,便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陛下,怎么了?” “是不是宽儿和太子遇到难处了?” 李宽和太子李承乾在扬州逗留数月的事情,长孙皇后也是知道的,这时候送来急报,让身为天子的李世民都一言不发,那得是多大的事情? 不由得,长孙皇后也开始担忧起来。 李世民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事儿有些麻烦,承乾说他在扬州遇到大哥的后代了。” 听闻此言,长孙皇后也随之脸色一变。 “什么!?大哥的子嗣?!” 见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孙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脸上旋即浮现出几分凝重。 “怎么可能?当年不是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承乾说的言之凿凿,便是宽儿也没有否定,那这人的身份八成就是真的。” “那谁所出?” 长孙皇后开口询问了一句,身为当年秦王妃,对于东宫太子的女眷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李世民看了一眼急报,随后说道:“是一位姓吕的女子,可朕没有记得东宫有哪位妃子姓吕啊?” “吕?”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接着问道:“叫什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 “全名不知,承乾说这女子外人都称呼为晴儿。” “晴儿?”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长孙皇后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不是妃子的话,那就极有可能出现在宫女之中,当年大哥身边的侍女不少,叫晴儿的却是只有一位,且就是扬州人氏。” “但此女当年武德八年就被遣散出宫,之后更是杳无音讯,则怎么可能是她?” 喃喃自语了一阵之后,长孙皇后抬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承乾有没有说这孩子有多大?” “已经有二十多岁了,算算时日,如果此女就是武德八年离开的,那极有可能武德九年就诞下此子,当年离宫,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双拳紧握。 旁人不知道,他对于他大哥可是太了解了。 战场之上或许不如自己,但到底也是做过一些年的太子,朝中耳目势力远胜自己。 玩儿权谋这一套,太子不会在自己之下。 当年玄武门之变,也是自己手段加上李宽提醒的早,让自己有了更多的防备,才能够如鱼得水,顺顺利利拿下太子。 但难保太子早就察觉出来了危险,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此子无论是与不是都得死!” “他在,朕寝食难安!” 看着李世民此时的样子,长孙皇后也不由得安慰起来。 “陛下无需多虑,也可能是此子自己捏造的身份,世家造反,有些时候可不看他们是不是有能力,而是不是名正言顺。” “这人指不定就是他们找来的借口。” 然而,这一次李世民却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得重视起来才行。” 稍稍犹豫了一下,李世民便朝着殿外喊道:“传朕口谕,着薛万彻入宫觐见!” …… 大半夜的被皇帝召见,如今已经是右武卫大将军的薛万彻,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 主要是这时间点很离谱。 这都多少年陛下没有深夜召见臣子入宫了? 等薛万彻来到太极殿的时候,偌大的宫殿内只有自己一名臣子。 而李世民早已穿着好衣服,在殿内等候了。 “臣薛万彻,拜见陛下。” 行了一礼之后,李世民便点了点头:“赐座。” 等到那薛万彻坐定之后,李世民这才开口说道:“深夜将你找来,实在是有件事情来的突然。” “薛万彻,朕若是没记错,你是武德四年进入东宫的吧?” 二十年前的事儿,此刻李世民突然提及,薛万彻不由的愣了一下,有些摸不准李世民大半夜的说起来这事儿做什么。 见薛万彻满脸迟疑的看着自己,也不肯言语,李世民瞬间就知道原因。biqubao.com “放心,朕不是在和你翻旧账,而是有些东宫旧事要问你。” 薛万彻闻言,虽然说心中还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是臣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听到这话,李世民看着薛万彻问道:“朕问你,太子在东宫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妃子之外,可有和宫女走得比较近的情况?” 这什么八卦问题? 薛万彻愣了一下,随后沉思起来。 许久之后,才抬头看向李世民,开口道:“陛下,这事儿太过久远,有些细节是真的想不起来。” “当年东宫有宫女上百位,其中太子的贴身宫女就有十余人之多,真要是论起来,起码有七八位是和太子走的比较近的。” “您能否在具体一些?” 李世民顿了顿,开口道:“你印象中,可有以为叫晴儿的宫女?” “晴儿?” 薛万彻愣了愣,随后迟疑道:“您是说武德八年被放出宫的那位?” 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眼神一亮。 能够让薛万彻记得如此清楚的,说明此人不一般!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薛万彻见李世民追问,稍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陛下,这倒不是臣记得清楚,主要是武德八年太子李建成只放出去这么一位宫女,至于原因没说,但确实臣的手下送去江南的。” “你的人送回去的?” 薛万彻点了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世民。 “武德八年,太子妃下令,让东宫一十三位宫女离宫,此事也是太子首肯。” “这位叫晴儿的,入东宫只有三年时间,但在太子身边却足足待了一年时间之久。” “据太子妃的说法,此女是被许配给了江南一位富商,是太子为了拉拢人才放出去的。” “为了万无一失,便让臣派人去送。” “这本身就是一件小事儿,臣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指派了一位护卫前去护送。” “目的地,就是扬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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