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杨勋的这一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赵金水在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杨家主,这情报甚至要比哪些世家参与还要重要。” “如果你确定是吕厉所言,你说的这个消息我要连夜送给晋王去。” “不过有一点,这件事儿先不要和其他人透露。” 杨勋闻言点了点头。 “老夫明白。” 赵金水见杨勋这么说,便接着说道:“我会安排人手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你一切照旧,接下来如何做先等消息,否则不要轻举妄动。” 见杨勋点头应是,赵金水这才动身离开。 事情太大,他实在是等不到明天天亮了。 …… 李府。 前堂。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此刻前堂还是一片光亮。 太子李承乾和李宽全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甚至连常服都没有穿,只是披着单衣。 “赵金水,这大半夜的将孤和晋王殿下全都叫醒,你最好是有事儿。” 赵金水闻言,也不敢怠慢,急忙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小人不敢胡乱禀报,深夜将两位叫醒,实在是有一件大事儿要禀报。” 太子李承乾眉头轻蹙。 “说。” 得到了命令,赵金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开口道:“太子殿下,晋王殿下,属下也是刚刚才从杨勋处回来。” “按照杨勋的禀报,他昨日去了吕家的庄园,见到了这一次密谋造反的世家代表,足足有十几人之多,还有不少没去的。” “按照杨勋的说法,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当地担任官职,其中以林家和白家为主。” 说到这里,赵金水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吕厉的侄子,并非是吕家人,吕承宗实际上姓李,乃是隐太子之后。” 前面的话,赵金水说的时候,太子李承乾还没有反应,但在听到赵金水这后面的话之后,瞬间整个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金水。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吕承宗是谁?” 见李承乾的反应,赵金水急忙道:“殿下,吕承宗不姓吕,姓李,名叫李承宗,乃是隐太子李建成之后。” 此时的李承乾如遭雷劈,站在原地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至于李宽,这时候虽然没有李承乾那么夸张,但心中还是颇为诧异的。 李建成的儿子早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就已经被李世民下令杀光了,而且是一个不剩的杀。 至于李建成的嫔妃女儿,李世民则是全部赡养了起来。 这一手操作,足可见李世民干的有多彻底。 只有男丁死光了,他才能放心的让李建成的女眷活下来。 可现在扬州城却蹦出来了一个李建成之后,这就有点玩笑了。 “赵金水,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隐太子之后?你是说当年长安一场有疏漏?” 赵金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脸苦笑的看着询问自己的李宽,迟疑道:“晋王殿下,不是小人危言耸听,小人也不敢胡乱传递消息,但士族豪门这一次是以吕家马首是瞻。” “如果吕厉说的是假的,那吕承宗也并非是隐太子之后,士族凭什么听他吕家的?” 听到赵金水这么说,李宽也是眉头轻蹙,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知不知道吕承宗的身份?” “除了士族之外,还有什么证据能够佐证的?” 赵金水摇了摇头。 “吕承宗之母当年去过关中,但具体做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在百骑司也灭有记载。” 听到这话的李宽,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写记录一定是被有心人抹去了。 否则以李世民的人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到这些? 想到这里,李宽便是眉头一皱。 “这事儿如果是真的,怕不是真有些棘手,主要是无法确定其身份是真是假。” “如果说真的,这一次作乱怕是会扩散啊!” 李承乾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 “二弟,你说的不错,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得尽快想个办法才行。” “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都抓了吧!” 听闻这个计划,李宽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一次抓这么多人,且不说没有提前部署,一旦惊动了哪怕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都是个麻烦事儿。” “这事儿还是要抓住把柄才行,否则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所以,咱们还是得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才行。” 说完,李宽便看向赵金水。 “行动的时间定下了没有?” 赵金水点了点头。 “六月初四,他们打算用火药将扬州城的城墙炸毁,进而掌控扬州城。” 听到这个时间,李宽有些诧异的看向李承乾。 “大哥,没记错的话,当年玄武门也是六月初四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 见状,李宽嗤笑一声。 “没想到还挺讲究,挑了这么个日子。” “不过这炸毁城墙的操作,倒是让人有些意外,火药这么用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李宽说着看向赵金水。 “有没有说怎么炸?” 赵金水点头道:“说了,说是要想办法埋在扬州城的城墙下,他们的火药质量不太好,威力小了不少,只有这样才能炸毁城墙。” 听了赵金水的解释,李宽点点头:“知道了,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确定好他们埋藏炸药的位置,然后向城内靠五十步,把咱们的炸药都埋下去。” “等到他们引燃之后,冲锋进来了咱们再把自己的点燃了。” “百骑司没有火药,你就去靖海衙门去领。” “另外传我命令,扬州城内的自己人全部去临泽村开会,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赵金水微微一愣。 “就这几日?” “时间不等人,就这几天。”李宽说了一句之后,又看着赵金水道:“回去之后告诉杨勋,让他按照计划走,不要擅作主张。” “至于吕家那边,让他继续盯着点,一旦有什么变故,第一时间来找我,无论什么时间。” “属下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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