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原本以为今天太子反驳陛下就已经足够骇人了。 不成想还有高能画面! 李钰居然当着乾帝的面,脱了象征太子身份的五爪龙袍,撂挑子不干这个太子了!? 大乾立国以来……不!是历朝历代以来! 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钰今日所作所为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秦王李泰短暂愣神之后,便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跪着来到李钰身边,一把将李钰的大腿抱住。 “大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六弟我绝对没有将你取而代之的心思!我真的只是想要为你和父皇分忧啊!” 乾帝此刻看着李钰,也是万万没想到李钰今天敢说出这种话来。 自觉被李钰羞辱了皇帝威仪的乾帝,在回过神来之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秦王李泰此刻一边哭一边悄悄观察乾帝的模样,见状更是起了劲。 抱着李钰的大腿就开始哭诉起来。 “大哥!快些和父皇认错!” “父子哪里来的隔夜仇?只要你认错,父皇便能原谅你!” “若是、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父皇和大哥生出间隙,那我可真就是万死难咎其责啊!” “你倒是死一个看啊!光说不做。” 看着这一幕,李钰则是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而此刻百官也是跪在地上,纷纷给李钰求情。 无论是秦王李泰,还是百官,这一跪却是将李钰这个太子架在了原地。 话中句句不说李钰有罪,但句句不离大不敬之罪。 分明是在提醒乾帝! 现在就算是自己还想做这个太子,那也是做不了了! 看着抱着自己腿在那极力挽留自己的秦王李泰,一副绿茶模样,李钰也是被气笑了。 “我说六弟,你演这么起劲,就不怕玩儿脱了,我真的认错,父皇免了我的罪责?” “这太子之位你不还得等机会?” 冷冷的凑在李泰耳边说了一句。 那李泰豁然抬头看向李钰,却见李钰一副似笑非笑的讥讽模样。 李泰心中瞬间警觉起来。 向来老实本分的太子,怎么今天说话是这个样子? 就在李泰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双手突然将李泰搀扶起来。 “泰儿!给朕起来!” “你这个狂悖不堪,目无君父的大哥,不值得你跪!” 说完,便直视近在咫尺的李钰。 乾帝的目光中尽是冷意! “你个目无君父,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连你弟弟都不如!” “朕今日就成全你!” “给朕拟旨,即日起罢黜李钰太子之位,降为幽王,戍边宣化!” “陛下不可啊!” “父皇!息怒啊!” 众多臣子骇然不已。 罢黜太子乃是大事儿,朝堂必定受到影响。 而宣化之地,位于大乾北境,是大乾抵抗鞑靼以及草原各部的桥头堡,常年战乱,气候也恶劣的很,乃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不要说把太子放在这地方了,就算是皇子都不太合适! 乾帝此刻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劝诫,只是一味看着李钰。 想要从李钰脸上看出几分慌乱,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心中好受一些。 然而,李钰还是丝毫不给脸面的笑了笑。 甚至还朝着乾帝行了一礼。 “儿臣谢过父皇成全。” 原以为李钰会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面前认错,谁曾想居然这么一副模样。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随之而来,接着便是乾帝破防后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滚!给朕现在就滚!” “逆子!你会后悔的!” “滚!” 李钰冷笑一声。 “父皇,儿臣所学,并无后悔二字。” 说完,便一甩袖袍,踩着那地上的太子龙袍离开了大殿。 独留下殿内乾帝的嘶吼声,以及百官的劝诫声。 而痛哭劝说乾帝的秦王李泰,眼角余光瞥见李钰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眼中也闪过一抹喜色。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没了李钰霸占太子之位,这朝中又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而好不容易发泄了一通的乾帝,此刻喘着粗气,目光狠狠的盯着殿外。 厉声道。 “传朕口谕,幽王离京,若有送别者,以同党犯上论处!” 听到这话,不少官员都愣了一下。 按照礼制,李钰即便不是太子,但这幽王也算是亲王,离京戍边要有官员相送才行。 但现在乾帝还在气头上,直接给相送一事定了罪名,这谁还敢去? 礼制再大,还能大得过皇帝的旨意? 就在乾帝气头上的时候,礼部尚书刘玄礼从诸多大臣中站了出来。 “陛下,大皇子现封幽王,又要前往宣化戍边,那先前所定太子妃一事,该如何处置?” 杜玄礼所说的太子妃其实早就选定,乃是大乾三朝元老,已故成国公苏荀的孙女,苏庭雪。 成国公府满门忠烈。 苏庭雪之父苏万彻十年前为国戍边,战死沙场。 苏庭雪之兄苏庭玉乃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五年前也战死边关。 至于苏庭雪的爷爷,也就是已故成国公苏荀,乃是三朝元老,先帝帝师! 乾帝即位之初,朝堂不稳。 鞑靼联合草原各部打算南下。 为解大乾北境之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成国公苏荀,不顾自己八十高龄,北上坐镇边境,最终挫败鞑靼的阴谋,保全了大乾北境安宁。 但也因为心力憔悴过甚,不等回到京城就在途中亡故。 成国公苏荀丧子丧孙,阖府上下只留下发妻陈氏以及孙女苏庭雪两位女眷。 为了给成国公府一个交代,乾帝便将成国公之女,陈庭雪指定为太子妃,也算是给了成国公一个交代。 但明眼人知道,成国公苏洵一死,没有男丁的成国公府,衰落就在眼前。 而李钰这个太子也是处处被人掣肘,两家联合并没有什么好处。 甚至这成国公府还会成为太子李钰的累赘。 但外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当乾帝体恤老臣。 名乾帝拿了,累赘却丢给了李钰。 现如今太子妃成婚的旨意早就发出,但李钰却没有了太子之位,事情确实是有些难办。 “这成国公的孙女……” 秦王李泰见乾帝眉头紧锁,似有疑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乾帝再给李钰安排其他的婚事,把这拖死李钰的累赘甩了。 连忙朝着百官递了个眼色。 只见秦王李泰的亲信,御史台御史张万道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更改,虽说赐婚是太子妃,但如今我朝已无太子,太子妃更是无从说起。” “幽王贵为大皇子,赐婚为王妃也不算贬低成国公府一脉。” “如此,也不损您仁义之名。” “若是朝令夕改,岂不是要天下耻笑朝廷?” 乾帝听闻此言,也是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但礼部尚书刘玄礼却有些犹豫。 “陛下,幽王要离京戍边,按照规制家眷要留在京城。” “这两人刚刚成婚,就要天各一方,怕是有些不太妥当,难免会被人非议,说陛下不近人情。” “还请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乾帝眉头一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如何是好?让朕取消婚约,做个无信之君?” 见乾帝恼怒,秦王李泰眼睛转了转,开口道:“父皇,此事不如还是交给大哥自己决断。” “娶,父皇有成人之美的美名。” “不娶,那是大哥自己所选,和父皇无关。” “成国公府就算是有怨言也不会怨到父皇身上来。” 听了李泰的办法,乾帝眼神一亮。 “此法可行!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让那个逆子自己来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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