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戴神色静静的看着李宽,语气平静的拒绝了李宽的要求。 这操作,直接就把广州刺史府上下一应官员吓坏了。 这可是晋王! 当今大唐最厉害的亲王! 满朝上下,只要是李宽提出来的要求,谁敢拒绝?谁又有理由拒绝? 冯智戴不会不知道这个! 他怎么敢拒绝的如此干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宽此刻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满脸笑容的看着冯智戴询问了一句。 “本王能听听为什么吗?” 冯智戴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李宽解释道:“晋王殿下,岭南这些年虽然说发展的不错,但说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大部分的产业都集中在了广州府,可以说集整个岭南之力,才富了广州府一地。” “按照家父生前所规划的样子,岭南是要靠着广州府先发展起来再辐射整个岭南的。” “如此,才算是让整个岭南大变模样。” “如果这时候听从晋王殿下的话,将大部分的产业都散出去,甚至都不在江南之地,那对于岭南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所以,殿下这个要求,请恕下官无法答应。” 随着冯智戴说完,其他官员也是心中紧张的很,生怕李宽不认同这个。 到时候发了火,自己有几个脑袋能让李宽熄火? 而李宽听完冯智戴的话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岭南也有岭南自己的难处,这倒是本王没有想到的。” “毕竟本王来了你岭南,也看到了不少你广州府的富庶之处,还以为你岭南要比江南强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赞岭南,旁人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冯智戴这时候却是有些警惕起来。 果然,李宽接着便是画风一转。 “虽然说你冯家说的谦虚,但到底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本王先前听闻你这广州府做生意,需要有刺史府的批文才行,为何要这样做?” 听到这个问题的冯智戴心中一提。 但还是仔细解释了一句。 “殿下倒是仔细,我岭南确实是需要有衙门批文才能够做生意,这生产的东西无论数量还是种类,也得有府衙批文才能做。” “岭南之地闭塞,外面的商队鲜少有能照顾到这里的,所以也就只能自给自足为重。” “但商人牟利,若是放任他们去做,难免会有扎堆一起的情况,岭南是什么都缺,不是只缺一样。” “家父生前为了避免这个麻烦,所以规定了商人生产什么,批文便是这时候应运而生的。” “当然了,这也是从晋王这里得到的灵感。” “从本王这里得到的灵感?” 冯智戴微微一笑,看着李宽微微颔首。 “不错,就是从王爷这里得到的灵感。” “先前王爷在长安的时候,曾谏言朝廷实时调控市场,家父就是从这上面得到灵感的。” 兜兜转转,这锅还是被冯智戴甩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宽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那本王今天能不能从你这里认识认识这广州府的各家商号?” 听到李宽这个问题,冯智戴眉头微挑,心中有些镜头一,但却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躬身道:“殿下想知道哪些商号?” “天下百姓无非是衣食住行罢了。” 一听这话,冯智戴就心中了然。 “这衣食住行倒是简单,广州府有织布坊,成衣坊,分属梁家,黄家,这是广州府最大的两家商号。” “吃的话就比较多了,广州农田并无集中,多是开荒出来的,而广州府靠海吃海,有不少渔村出海打渔,如果非要数出来个一二三,那广州府最大的粮商便数陈家了。” “至于其他两项,并无什么太大的商号存在,仔细数数,各有各十余家。” 对于冯智戴这话,李宽其实并不在意后面的解释。 他从这一堆话中剥离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布商当中的梁家和黄家,以及粮商陈家。 能够被冯智戴点出名来,那必定是大到藏不起来的存在,要不然冯智戴不会点的这么清楚。 看样子,自己这一次破局就得从这几家开始了。 “看得出来,冯大人对广州府上上下下都理解的很,有你这样的官员,倒是广州府百姓的福气。” 听到这话的冯智戴看着李宽,连忙摆了摆手。 “殿下过誉了,下官也不过是为朝廷办事,只要岭南变好,对朝廷来说也是益处不少。” 两人一来一回客客气气的样子,让周围众人看的是云里雾里。 冯智戴话里话外都在挡着李宽,却偏偏没有让李宽生气,这一手操作,让不少人对冯智戴也是佩服的很。 这晋王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也不知道老耿国公去世之前,为什么要对李宽此人如此忌惮。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就连冯智戴也心中对李宽多了几分鄙视。 见众人那眼神中的微妙变化,李宽不怒反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岭南之地的官员对他不甚了解,大部分都是在传闻中的样子。 如果说一开始对自己还多有戒心,那现在开始或许会放松一些。 只要这样,自己也能够在之后做一些事儿时,不被他们注意防备。 既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李宽也不在打算逗留,和冯智戴闲聊了几句之后,李宽这才提出离开。 被冯智戴等官员送到了刺史府外,李宽这才登上马车,朝着自己的宅院驶去。 看着那李宽的马车远去,随行的官员这才凑到了冯智戴的身边。 “冯大人,这晋王今日突然杀来,又没做什么事儿,甚至连说的话都不是特别重要,今日到底来咱们这里做什么来了?” 冯智戴摇了摇头。 “不管什么情况,这晋王是在咱们这里碰了壁了,也佐证了这晋王并非传闻中那样,咱们之后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吩咐下去,所有人都照规矩办事儿,只要咱们自己不松开,他李宽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别想从咱们呢这里占到半分便宜。” “岭南是咱们的岭南,不是他作福作威的江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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