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排外让李宽有些意外。 冯盎再世时，重塑岭南的操作，为冯家培养了一大批死忠。 甚至连朝廷任命的官员，那都是对冯智戴死心塌地。 面对这种情况，李宽自然是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 仅仅是一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以退为进！ 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那就想想其他的办法就好。 反正已经确定了他们上下一体，反倒是简单了。 回到府中，李宽便将李承乾找了过来。 见李宽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李承乾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怎么？刺史府出事儿了？”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刺史府倒是没出什么事儿，但咱们快了。” 闻言，李承乾心中一惊。 “什么情况？” 李宽这才耐着性子给李承乾解释了一遍自己遇到的情况。 当说完之后，见李承乾都沉默下来，李宽便接着说道：“冯家凭借着批条这件事儿，笼络了岭南官商。” “官员在岭南的权利被无限放大，而商人也因为这一条，变成了能够左右商业的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冯智戴现在在岭南是一个比他爹都要权力集中的土皇帝。” “所有人都要仰仗冯智戴的鼻息过活，外人来了这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简单来说，咱们父皇的旨意在这里，还真没有冯智戴一句话来的管用。” 李承乾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眉头紧蹙起来。 他想过岭南会多少有点问题，却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 “这么说，这法子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然而，让李承乾意外的是，李宽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却是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说，法子是个好法子，只是太考验人性了。” 说着，李宽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 片刻后，才幽幽解释起来。 “这法子对于一国百姓来说，用好了能够起到大作用，能最大限度的集中力量办大事儿，防止商人囤积物资，奇货可居。” “尤其是在战乱刚刚结束的时候，批条运用得当，那就是最好的配给制度，对于朝廷来说，是考验朝廷综合能力的方法，也是朝廷执行力度的体现。” “甚至在其他方面也有大用。” “但是这个法子唯一的弊端，也是最致命的弊端就是执行人的人性。” “因为人性多变，如此大的权利集中，必然会带来人性的腐化，嘴上都是仁义道德，手段却是吃人的手段。” “大哥，你在朝中这么多年，人性如何这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李宽信不过大唐的人性，其实就是因为后世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不可否认一部分人的大公无私，为国为民。 但数量上去了，难免良莠不齐。 精神上一但腐化，对于所有人来说就是灾难。 眼下的岭南就是这样。 冯智戴表面看着没什么，但其实心中早已对权利有了极度的贪婪，否则对自己为什么也要如此防备？ 李承乾琢磨了一会儿李宽的话之后，这才看着李宽问道：“那咱们怎么做？这岭南上下一体，水泼不进的，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否则，再过几年，这岭南可就姓冯了。” 听到这话，李宽笑了笑。 “办法自然是有的，但需要大哥你来做才行，我这个晋王还是差一点。” 闻言，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后满是好奇的看着李宽问道：“我要怎么做？” “大哥要用点手段，将岭南的官员调动一番才行，简单说就是内部调换。” “这样做有什么用处？” 在李承乾看来，岭南上下一体，自己无论如何调配，这群人都在岭南，还能有什么效果？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 “有没有效果的，大哥试一试就知道了。” “二弟刚刚说了人性，这可不是说他们换了之后还能一如既往，谁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换了地方，那话好不好使就不一定了。” 李承乾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看向李宽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李承乾眼神微亮。 “这么说，倒是可以试一试了。” …… 几日后。 准备妥当的李承乾便让冯智戴下令，召集岭南各地官员，凡是县令一级及以上的，全部到场。 如此大的规模，自然是让不少人都心中奇怪，李承乾这是要干什么。 但这种事儿也没有人敢忤逆李承乾的意思。 毕竟李承乾这一次南下是太子不假，但更多的还是代替陛下来视察岭南。 对于岭南的事儿有独断之权。 为了不被李承乾拿住做靶子，岭南的官员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来到广州府听训。 刺史府内。 院子里整齐站着百余人之多，全都是岭南之地各级官员。 而冯智戴则是在和李承乾李宽坐在一起。 三人排列而坐，算是李承乾给足了冯智戴面子。 李承乾目光一一扫过诸多官员，颔首道：“精神面貌都是不错，看样子岭南的官场值得我大唐各地学习啊。” “臣等不敢。” 众人齐刷刷的回了一句，而后弓着身子不敢说话。 李宽见状笑了笑，随后开口道：“都是为国做事，不必如此谦虚，今日孤让冯大人将你们请来，也是因为有一件事儿要说。” “这事儿不算是小事儿，算是吏部对尔等的考核。” “孤原本是想着走走流程便是，但见过你们之后，便对你们的能力愈发好奇了，于是将你们召集起来，宣布几件事儿。” “今日起，到场官员，按照品级互换三月官职所在。” “孤想要看看你们离了自己的属地之后，还能不能像是现在这样，干的游刃有余。” 听到这话，包括冯智戴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脸色骤变。 尤其是冯智戴，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宽，来之前可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出。 “殿下，这事儿未经商议，如此施行怕是不合适吧？” 听到冯智戴这么说，李承乾笑了笑。 “怎么？冯大人在质疑朝廷的决断？” 见李承乾当头就给自己扣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冯智戴眉头一皱，但还是急忙起身行礼道：“下官不敢。” 李承乾见状，伸手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张纸，随后放在了冯智戴的面前。 “看好了，吏部的文书，三省都已经通过，上面还有陛下的印章，准许孤在岭南独断。” “岭南官员升迁调动，孤自己就能决定。” “冯大人，你现在还觉得孤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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