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承乾递给自己的文书，冯智戴知道这件事儿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了。 且不说李承乾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单单是手中那份文书，自己眼下就不敢翻脸。 而且，李承乾不会不知道岭南的情况。 都这时候了还敢拿出来，那说明李承乾有足够的底气。 毕竟，朝中不是人人都向李宽一样。 太子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这时候这么做，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而看着冯智戴此时变幻不断的脸，李宽心中却是有些想笑。 他这一次让李承乾出头，可不仅仅是为了让李承乾露脸，还是因为冯智戴对他们皇子了解的很。 李承乾自己在这里的话，绝对不敢这么做！ 也就是自己在这里撑着李承乾，让李承乾给了冯智戴一种错觉。 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冯智戴不知道的底牌。 不知道也就不敢轻举妄动，畏首畏尾自己才有操作的空间。 冯智戴纠结了许久，才躬身道：“殿下既然有陛下的手谕，那我等自当听从殿下的安排，岭南官员的调动安排，全听殿下一人的。” 李承乾听到这话，这才微微颔首。 “如此甚好。” 说完，李承乾便开始安排起来岭南官员的调换。 按照李宽的想法，其实这事儿并不复杂。 尤其是在李宽这边早已做好规划的情况下，李承乾只需要照本宣科就好。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李承乾就将岭南的大小官员安排妥当。 除了冯智戴这个刺史没有动之外，所有人都被动了一遍。 冯智戴很清楚，李承乾能够如此迅速的做完这件事儿，绝对是早有谋划。 纵然是这些官员多少都和他有些关系，但这么下来，地方上肯定是要乱一阵的。 就在冯智戴以为这件事儿到此为止的时候。 李宽却是开口了。 “既然太子的事儿都说完了，那接下来诸位听听本王的事儿。” 听到这话，冯智戴扭头看向李宽，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那李宽丝毫不理会冯智戴的反应，反倒是自顾自的开始说道：“诸位都是刚刚调换各地做事，必然是有些难处的。” “本王这里有几份合约，只要诸位愿意，便可自行领取。” “这合约上所写的内容，都是一些江南以及关中之地所缺之物。” “本王这几日都仔细核对过了，你们岭南各地还是有不少关中和江南没有的东西，卖到这些地方也能够赚上一笔。” “所以，你们若是有兴趣，大可来看看，这合约只要你们拿到手给了当地的商户，必然是可以成功的。” 听到李宽这话，冯智戴立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当着自己的面在这里挖人啊！ 这要是能忍下去，他也别混了！ 想到这里，冯智戴便看向李宽，神色微沉道：“晋王殿下，这批条子的事儿先前和您说过，各家商户还是要优先供给岭南才是。” 李宽微微一笑。 “本王知道，所以这合约没有时限，只要是腾出手来的，皆可以去售卖，文书之中含有各地通关凭证。” “也算是朝廷这些年给岭南百姓一些补偿吧。” 听到这话，冯智戴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再看其他官员，这时候也是一脸异色。 他们都是在当地为官数年时间的。 在岭南，做官其实是一个能够一眼看到头的事儿。 冯家把控官职，顺从之人能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上七八年的时间而不挪动。 纵然是有机会升上去，那也要和地方彻底断了联系才行。 因此，他们和当地的商人绑定很深。 一旦换了地方，对方未必会听自己的。 如果到时候出了差错，影响的可是他们的前途！ 但如果手中有了李宽所给的交易文书，那这事儿就简单多了。 商人趋利，如果对自己没有那么亲近，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将文书交给对方，但如果对方肯和自己合作，这文书交给对方也能联合一手。 只是不少人心中虽然这么想的，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冯智戴不让他们这么做，因此也只能先看看冯智戴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冯智戴脸色微沉。 他此时才猛地察觉到，李宽这一手玩弄人心有多恶心人！ 只要自己今天明着拒绝了这做法，那日后这些施展不开的官员，绝对会和自己产生间隙。 进而泄露给商人们，让商人们觉得自己断了他们的财路，等到时候是数不尽的麻烦。 如果自己答应了李宽的做法，这些官员们的了李宽的好处，自然也会对朝廷有所改观，再加上商人们受了恩惠，也会倾向于李宽。 这一手无论自己如何做，得益最大的还是李宽和朝廷。 这是要吃准自己了！ 纠结了许久之后，冯智戴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这法子确实是为下面的人考虑了，本官怎么可能有不配合的道理。” 说着，冯智戴便看向其他官员。 “如何使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谁若是觉得自己需要，现在就可从晋王这里领取文书。” 这是……同意了！？ 就在众人满是好奇的时候，见冯智戴也没有在说什么，一些自问去了之后会被麻烦的官员，纷纷上前从李宽手中领取文书。 不过一会儿，就有十几位拿到了文书。 至于那些没拿到的，也不全是不敢来拿，只是晚了一步而已。 见自己手中的文书被分发下去，李宽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些商户都是和本王对接，若是中间有问题，你们尽可带着这文书来找本王，如果本王不管，你们也可让冯大人送到长安户部找说法。” “总之一句话，本王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听到这话，众多官员便纷纷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我等多谢晋王殿下！” 而看着这一幕的冯智戴，则是一脸阴沉，也不说话。 这些人的名字他都记下来了，日后有他们好受的！ 他就不信，李宽这头强龙，在自己的地盘还真的能压自己一头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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