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族长,青禾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 而且黎人部落并非是男子为尊,因此青禾走进来的时候,纵然是族中上了岁数的长老,这时候也得乖乖站起身来。 朝着青禾行了一礼。 等到青禾来到座位前,这才朝着众人压了压手。 “诸位先坐吧。” 等到众人落座之后,青禾这才看了一眼其他人,缓缓道:“今日将诸位召集过来,是因为我刚刚在曲阳县见了晋王殿下。” 见青禾没有将人抓回来,反倒是见了对方,众人听闻之后也是愣了愣。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后,还是曲风先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没有将人抓来?” 青禾苦笑一声。 “他手中有火铳,我没把握擒下他,若是失败,咱们一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听到这话,曲风等人瞬间眉头一皱。 “这……他发现你身份了?” 眼瞅着青禾点了点头,众人心中一惊。 “他发现了你的身份,没有抓你或者为难你?” “对啊!他是兵你是匪,为什么没有抓你,反倒是让你回来了?” “会不会是故意的,让你回来好找到咱们的藏身之所?” 青禾当然也怀疑过,李宽是不是会故意放自己回来,好从中抓住自己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后山来。 但仔细想了想之后,青禾在回来的路上还是专们留意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我专门留意过了,没有人跟着我,晋王确实是放我回来的。” “这就怪了,他为什么不对你下手?” 眼见众人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青禾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说起来这件事儿,晋王和我达成了一些协议。” “达成了一些协议?什么协议?” 曲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周围其他人也是如此。 面对众人的质问,青禾稍作思索后,才看着对方说道:“我和晋王约定好,咱们从山中出来,接受他的改编,咱们的族人便可以活命。”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诧之色! 纷纷不解的看向青禾。 “这……你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咱们不是和大唐有血海深仇吗?” “对啊!你忘了你爷爷和你爹你娘了吗?他们可都是死在了冯家人手中!” “这冯盎就是大唐的走狗,你和大唐的晋王和解,不就是认贼投降吗?” 面对众人接二连三的质问,青禾自己也有些无奈起来。 “诸位叔伯听我解释。” 话音落下,众人的质问声也随之消失,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青禾,想要看看对方能够给他们一个什么解释。 见状,青禾这才幽幽道:“诸位叔伯,说一句丧气的话,你们和我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清楚大唐的实力。” “我原本以为,这一次大唐剿匪和其他时候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但是等我到了曲阳县之后,发现咱们还是想差了,大唐就没打算后面继续剿匪,他们是要一次成功。” “晋王说过了,这一次岭南的山匪绞杀不干净,他是不会回到长安的。” “且剿匪开始之后,山匪无论是否良善,也不管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上山,一旦接战,必死无疑。” “晋王不会让岭南之地再有一个土匪!” 听到青禾这么说,众人瞬间眉头一皱。 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宽会如此狠辣! 居然一个都不打算留?!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为何要投降?难道投降了,咱们就能活下去?” “那冯家可是大唐的臣子!” “我当然知道这些!” 青禾说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扫了一眼众人,缓缓道:“这一次面见晋王,他说是会保我族一次。” “你我死了无所谓,但是后山这些晚辈呢?他们何辜?难不成让他们也和咱们陪葬?”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先前冯家逼迫的紧,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挠此事。 现如今有了机会,他们也开始犹豫起来。 就在众人满心迟疑的时候,只见那青禾看着面前众人,接着说道:“而且,晋王还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晋王对冯智戴此人并不满意,甚至对于整个冯家也不满意。” “岭南是大唐的岭南,姓李不姓冯,显然冯智戴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眼神一亮。 他们还真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冯家是镇守岭南的关键,朝廷确定要动冯家?” 青禾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确定,但晋王已经流露出这些意思了。” “夜狼先前就是为冯家做事,只是后来被抛弃了,但是这抛弃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 “所以,晋王对于冯家有所防备也是真的。” 听闻此言,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曲风虽然说不再特别抗拒和朝廷合作,但心中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话虽如此,但咱们凭什么要相信晋王的话?晋王就不会欺骗咱们了吗?” “你们可不要忘了,当年冯家也骗过不少部落,原本谈好的条件,突然就没了,整个部落都被清缴一空。” “万一晋王也是这样,等咱们都从山里出来之后,乘机围剿咱们,又该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原本来了兴趣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 “曲风此言有理,咱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可千万不能再吃亏了。” “对啊!咱们可不能相信大唐的话,万一被骗了,连个帮忙的没有,可就真成了他们砧板上鱼肉了。”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青禾抿了抿嘴,开口道:‘对于此事,我还是选择相信晋王,但诸位叔父不放心,我也没有办法。’ “你们以为,晋王做出什么承诺,你们猜会相信他说的话?” 众人对视一眼,稍作思索之后,其中一位老者才站了出来。 “青禾,不是我等为难你,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此事事关我族数千人的性命,空口白话是最信不过的。” “晋王若是能够将你收入府中,我等才相信他说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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