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族人的性命,一面是国仇家恨。 此时的清风夫人低着脑袋,银牙紧咬,心中纠结无比。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但眼前的李宽显然不会让她回去仔细考虑。 如果自己今天做不了决定,那日后怕是所有决定都做不了了。 纠结了许久,那清风夫人才抬头看向李宽。 “殿下说的机会,能不能具体说说?” 闻言,李宽嘴角微扬。 “本王所说的机会,就是给你们一部族人活下去的机会。” “本王会安排韶州一些地方,将你们的族人分散开来,拥有稳定的居所,还有一定赚钱的机会。” “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要遵守唐律,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至于你,本王另有安排,但你和族人分开是肯定的了。” 从现在了解到的信息能知道,眼前的清风夫人应该是黎人部落的首领之后。 岭南现在的情况已经说明,有些时候首领留着并非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分开他们还是很有必要的。 清风夫人此刻也知道了李宽的打算,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我答应你!” “但我也有要求,这件事儿必须是你晋王来做,其他人我信不过。” 听闻此言,李宽点了点头。 “这件事儿既然是本王提出来的,那自然是要本王来做才对。” 听到李宽没有拒绝,清风夫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就有劳晋王了。” 说完,清风夫人便伸手将自己腰间的武器解开,随后放在了李宽面前。 “这是我们一族所用的软剑,如今只剩下这一柄,也代表了我的身份,殿下可让人拿着这柄剑去山中将我的族人带出来。” 李宽看着面前的长剑笑了笑,随后顺手推了回去。 “这事儿还是你自己去办的好。” “殿下放心让我去?” 诧异的看着李宽,清风夫人心中很是惊讶。 她原本以为,答应了李宽的条件之后,自己是不能离开回去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放心自己。 但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宽居然放任自己离开,且给足了自己信任。 这份信任让清风夫人心中莫名开始感动起来。 也愈发相信,李宽是可以做到承诺自己的事情。 “殿下放心,只需三天时间,妾身一定将人带回,就在曲阳城外。” 李宽笑着点了点头。 “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 清风寨,后山。 自从接到了要剿匪的消息之后,清风夫人便让整个山寨的人都迁往了后山。 清风寨说是土匪窝,实际上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妇孺老幼。 即便是年轻人,也不是所有都做刀剑的事儿。 清风寨出名,更多还是靠着人手多。 实际上就是个聚集起来的部落而已。 清风夫人明面上是山寨的大王,实际上还是部落的首领。 “曲叔,青禾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山寨外的大树上,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窝在一位壮汉的怀中,语气软糯的询问道。 “快了,你青禾姐姐这一次去城里是有要紧的事儿,但马上就能回来陪你了。” “青禾姐姐会给阳儿带好吃的嘛?” 看着怀中这个小吃货,曲风不由得哭笑不得起来。 小姑娘名叫青阳,是部落老首领的小孙女。 当年部落遭难,大部分人都死于那场混乱当中,他们这部落好不容易生存下来,但前些年族长病逝,这偌大的族群最终落在了青禾身上。 所谓的清风夫人,也不过是青禾对外的称谓罢了。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山寨大王,实际上还是个姑娘? 夫人的称谓,不过是为了迷惑外人罢了。 “青禾姐姐最喜欢阳儿了,肯定也会给阳儿是带好吃的。” “但阳儿要答应曲叔,这段时间在后山一定要乖,不能随意去外面。” 这些年剿匪不是没有过,但真到了要来后山的情况却少的可怜。 足可见这一次剿匪的严重。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专门嘱咐了一句。 小姑娘点了点头。 “阳儿明白,阳儿最听话了。” 曲风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随后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见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眼神微微一亮。 随后朝着后山的山寨打了一声口哨。 顷刻间,整个山道都热闹起来。 等到青禾骑着马走进山门,那厚重的山门才重新关闭。 曲风看着翻身下马的青禾,眼神中多了几分宠溺。 “辛苦了,城里还算正常吧?” 青禾笑着点了点头,把缰绳交给手下的族人,随后一把抄起阳儿,亲昵的在其脑袋上蹭了蹭。 曲风看了看青禾身后,见没有带回来什么,开口道:“抓人的计划失败了?你没有受伤吧?” 闻言,青禾愣了愣,摇头道:“人倒是见到了,但是我没有下手。” “怎么?晋王身边护卫不少?” “倒也不是。” 青禾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曲风,稍作停顿之后,这才开口道:“曲叔,劳烦你通知一声族中长老,有件事儿我要说一说。” 见青禾这副模样,曲风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到曲风走开,青禾这才将阳儿交给侍从,独自一人朝着后山的议事堂走去。 曲风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族中的长老全都请了过来。 等到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好奇,这青禾到底是有什么急事儿,这才刚刚回来,就把他们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青禾进城多久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变化?” “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和剿匪有关,老夫听说这一次其他几个山头也都躲起来了。” “不止,前几日传来的消息,韶州的总兵已经被调走了,这一次来的人是广州府调来的,很有可能就是冯家的人。” “若是如此,那就有些麻烦了,冯家手段狠辣,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 说话间,堂内的氛围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是担忧。 也就是此时,简单收拾了一番的青禾走进了堂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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