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阳县,朝天庄。 此地因为山地高耸而得名。 早在半月前,朝天庄的百姓就去都被迁走,留下地方做囤积粮草军资之用。 按照李宽的规划,这里本来就是剿匪的最前沿。 因此也被作为军资重地。 但是在前几天,这里摇身一变,却变成了一处兵站。 而镇守这地方的衙役,也全部都被换成了府兵。 领头之人,便是李宽从广州府带来的府兵,张敬。 “老子贞观四年应召入伍,自从参军之后,名下攒有人头六十四颗,按照军功累进,如今才做到了旅帅的位置。” “这一次老子好不容易从晋王殿下那里请来了这份差事,你们都给老子精神着点。” “做好了,军功累进,剿灭虎头山的头功必定是咱们的!” “到时候军功吃到饱,各位也能够离开广州府,去长安做兵去。” 庄子的空地上,旅帅张敬看着面前的手下,语气激昂的宣讲着这一次的任务和好处。 眼前这群人都是他的亲信同袍。 是他这些年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自然是对张敬的话深信不疑。 “旅帅,咱们这一次到底能否斩杀山匪?” 听到命令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一次他们要且战且退,让敌人误以为府兵不过如此,顺带将眼前这些军资粮草全都劫掠走。 这任务初次听闻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明所以。 就算是现在也听不明白。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还是不该做。 而张敬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是点了点头。 “自然是要杀几个的,咱们毕竟是府兵,若是连山匪也假装打不过,这不是纯纯给自己丢脸吗?” “且战且退,只要能够击杀他们一些,再撤也不迟。” “抵抗还是要稍稍演一下的。”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就在张敬这边尽心安排的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一人,正是张敬先前安排好的暗哨。 “旅帅!敌人来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瞬间睁大了眼睛! 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军功来了! 这变化自然也是一点不落的被张敬看在了眼里。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群兄弟在想什么,当即提醒道:“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场战斗咱们要输的漂亮一点,可不能冒进!” “坏了晋王殿下的大事儿,你我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众人瞬间立正。 “我等明白!” 张敬看着这一幕,摆摆手道:“都下去准备吧!” “是!” 随着张敬这边一声令下,整个庄子都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而此刻距离朝天庄外十里地。 胡万骑着马一马当先在前面走着,而身后则是跟着刚刚投效虎头山的曲风。 他们这一次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不断撒出去斥候去打探情况。 胡万还是很听大哥的话的,只要是稍有危险,他都谨慎的很,根本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而看着胡万的操作,曲风也是皱眉不已。 “我说二当家的,你这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吧?这才多远的距离就放出去了十几位斥候,你是要在此地绘制地形吗?” 见曲风追问自己,胡万淡淡道:“如今这形势,在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说着,便看向了曲风。 “我说曲风,你这是在担心我查出来一些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听到胡万这么说,曲风也是有些无语起来。 摇了摇头,便看着胡万开口道:“依我说,你还是想多了,我若是真的有二心,还轮得到和你出来?早在寨子里的时候,我就把大当家的杀了。” “我能跟着你出来,就是想要佐证,我是真心实意的来此地帮忙来了。” “如果今日这事儿不是我做局,东西你也拿到了,但你依旧不相信我,那就权当我这一片心意喂狗了。” “到时候还希望二当家的念在我今日尽力的份上,放我和我的手下离开。” 见曲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胡万虽然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却也开始盘算起来,这曲风刚刚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曲兄弟,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 “有些时候确实是疑心重了一些,因此还是希望你能见谅,不要因此而生气记恨,毕竟咱们也是日后做生死兄弟的人。 “你放心,只要这一次顺利,我定会替你说话的。 听到胡万这么说,曲风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我就帮你一次。 说完,曲风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胡万笑了笑确实也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稳住曲风,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自然没有再劝说的必要了。 就在两人刚刚结束了交谈的功夫,只见那胡万先前派出去的斥候,这时候也是急匆匆跑了回来。 “二当家的,前面就是朝天庄了,兄弟们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听到这话,胡万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曲风,随后开口问道:“都打探出来什么了?” 那斥候立马躬身禀报。 “庄子里有百位府兵,其中半数着轻甲,没有战马,应该都是步卒,看打出来的旗帜,是广州府调来的。” “庄子里有不少粮草军资,显然是为了大军准备的。” “百余人护卫这么多的军资,看样子这地方应该是大唐剿匪中转之地了。” 听到胡万这么说,曲风笑了笑。 “我先前就和大当家的确认过,是不是真的要袭击此处。” “从地理位置来说,朝天庄靠近山海外围,大唐的府兵想要入内剿匪,此地是最合适的中转之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唐才会在这个地方布置重兵。” “府兵其实大部分都是着甲的,这一次只是半数着轻甲,显然是朝廷那边也没有将你们当一回事儿,觉得有轻甲在足够对付你们了。” 说着,曲风似笑非笑的看着胡万。 “二当家的,现在你打算如何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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