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她真想伸出手接了这笔钱啊。 可转念一想,救崔老爷子的初衷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一千多两银票,而是能得到一个攀附崔家的机会。 “崔爷爷,这可使不得,当时我也是恰巧路过那条巷子才顺路救了您一命,这几日您吃的是乡下的粗茶淡饭,哪里需要这么多银子?” 崔老爷子笑道:“等我走了之后,怕是经常会怀念你的粗茶淡饭呢。这些钱是少了一些,你不会嫌弃吧?” 晏殊:…… 富豪,您闹啥哩? 那可是足足一千多两银子啊。 “你看我身上哪里有嫌弃的资格?” 我改还不成吗? 崔老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的一乐。 “既然不嫌弃,那就给我收下,别婆婆妈妈的。” “不是,您给的太多了,我收的有点心虚。我知道您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救您时您身受重伤,这两日的确用了一些值钱的草药,五百两足够了。” 话落,晏殊从崔老手中抽出了五张银票。 崔老眼底露出一抹敬佩。 小小年纪就能不被金钱迷惑心智,是个聪慧的丫头。 想到什么,崔老将拇指上的绿扳指取了下来。 “这个扳指你拿着,今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拿着它去崔氏任何一家铺子,里面的人都会帮你。” 晏殊眸光微亮,这个可比那一千两银票有价值多了。 她大大方方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崔爷爷。” 一旁的掌柜错愕的盯着崔老,这绿扳指可是老爷子带了几十年的宝贝,他竟然就这么随手送给了一个乡下丫头? 晏殊收了崔老五百两银子外加一枚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她不是个爱贪便宜的性子,决定备下一份回礼。 回到房间后,她从空间里摘了一株品相极好的灵芝,又把前阵子腌制的一罐皮蛋搬了出来,找来江辞的笔墨纸砚写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的配方。 准备妥当后,她将回礼送到了崔玄子面前。 “晏丫头,你这是?” 晏殊打开陶瓷罐,崔玄子朝里面瞅了一眼,顿时眉眼含笑。 “这是个好东西。” 晏殊将那张配方交给他。 “等回去后让您家的大厨按照这个配方做,味道应该和我做的相差无几。” 崔玄子开心的收了配方,宝贝似的揣到袖子里。 “还是你了解老夫的喜好,哈哈,老夫现在就惦记这一口。” “还有这个,拿回去煮水喝对您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当晏殊很随意的拿出那株灵芝的时候,崔玄子和掌柜的都吃了一惊。 “晏丫头,你从哪儿弄来品相这么好的灵芝?” 身为顶级富豪,崔玄子对贵重药材也算半个行家,只一眼就能看出晏殊拿出的灵芝品相极好。 只怕他刚刚准备送出的一千五百两银子都不够买这株灵芝的。 本来想还恩情,现在反倒是自己赚了。 这丫头知不知道这株灵芝的价值? “上山采药时无意间发现的,您给了我这么多银子,这灵芝就送您了。” 崔玄子蹙了蹙眉头。 “你可知道这株灵芝并非凡品,若拿去府城药铺变卖,怕是一千两银子不止呢。” 说这句话时,崔玄子的目光紧紧盯着晏殊。 只要她眼神里显露出一丝后悔,他都会拒绝收下这份心意。 然而晏殊的眉眼含笑,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我是医者自然知道这株灵芝的价格,既然要送您,您就安心收下便是。” 让他继续欠人情,今后有所求才好开口啊。 崔玄子笑着点了点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崔玄子就被前来接他的随从抬到了马车上。 晏殊站在门口送别,老爷子挥了挥手。 “丫头,有缘再见。” “一路平安。” 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中渐行渐远。 晏殊收回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 也不知江辞把那几人带去哪里了? 不过他那么精明有城府的人,做事不会给自己落下把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关上院门,伸了个懒腰就回房去睡觉了。 —— “公子,怎么处置他们?” 幻樱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五个人,他们已经被他全部敲晕了。 江辞语气冷淡道:“全都阉了。” 幻樱:是他理解的那个“阉”吗? “是……” 江辞想到什么,冷声道:“处理好之后就把他们送去京城吧,那里可是阉人的好去处。” 幻樱感觉下身一股寒风嗖嗖的往里刮。 他曾听主子说殿下为人阴晴不定,手段狠辣无情,可相处的这段时间,殿下除了性子清冷疏离了些之外似乎也没见他有多狠啊。 他还一度怀疑主子是污蔑殿下呢。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断子绝孙啊,真狠! “属下明白。” 余下的事情交给幻樱,江辞径直回了家中。 他将院门落了门插,路过晏殊房间时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听到房间里那抹清浅的呼吸声,他方才安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被褥,江辞唇角轻勾了一下。 脱了外衫,他走到柜子前,从一叠衣服下面摸出了那支簪子,走回床前坐下,目光静静的盯着簪子失神。 她带上应该会很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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