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云鹤楼,上次招待的那名小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公子夫人别来无恙啊。” 江辞道:“小二哥,可有上房?” “您上次订的那一间恰巧还空着,可还和上次一样?” 江辞朝晏殊看去:“娘子觉得如何?” 晏殊小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 大佬这声“娘子”叫的可越发顺口了。 晏殊朝江辞看了一眼,她是想订两间房的,可之前他们打着夫妻的名头儿在这边订过房间,小二哥记性还这么好,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辞看出晏殊的心思,对小二道:“隔壁可还有空房间?” 小二一脸歉意:“真是不巧了,最近来往的客商很多,咱家的上房比较紧俏,现在也就剩下这间房子了。” 晏殊眼见事实摆在眼前,便主动开口道:“那就订这一间吧。” “好嘞,公子夫人请。” 小二心里暗道,这小两口还要分房睡,莫不是吵架了? 二人跟随小二哥一起上了二楼。 江辞付了房费后,小二哥便识趣的离开了。 关上门,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就宿在弘乐书院那边了,嫂嫂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晏殊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和小叔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然真的过不了心里这关啊。 “好,小叔安心忙自己的事,我这边不必担心。” 江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等江辞离开后,晏殊坐在床上,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今晚江辞既然不回来,她趁此机会也应该做点什么。 想到什么,晏殊眯眼一笑。 起身关了房门,就闪身进了空间里。 —— 江辞走出云鹤楼后,径直朝着翡月湖而去。 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幻樱、无明二人方才从暗处现身。 “无明,你留下保护她。幻樱,你安排人暗中盯着天下福那边,查清楚那批粮食的去向。” “是!” 江辞又想起什么,对幻樱道:“在天下福门口遇到的那几个很可能是戎狄人。” 幻樱神情微震:“您怀疑顾家暗中与戎狄有联系?” 江辞轻嗤一声:“顾家只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虾米,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处。” —— 弘乐书院 当江辞说出请长假的想法时,苏夫子满脸疑色的盯着他。 “好端端的为何要请长假?江辞啊,你可是咱们弘乐书院最看重的学子,切莫因私事耽误了前程。以你的才识,等明年就能下场参加乡试,若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三年了,你可想清楚。” 江辞眼眸微敛,作揖道:“学生已经考虑清楚了,以学生目前的身体情况实在不适合明年的乡试,所以学生想再等三年。” 苏夫子轻叹了一声,颇为惋惜。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老夫就不再相劝了。” “学生告退。” 江辞离开苏夫子的房间,刚走出不远,一抹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biqubao.com “江公子。”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苏小甜此刻的心情颇为沉闷。 那日明明是江辞喝下了那杯酒,为何躺在那张床上的人会是晏鹏? 她实在想不明白,最初以为是晏鹏暗中搞鬼破坏了她的好事,可晏鹏的反应似乎又不太像。 而且江辞那晚明明中了合欢散,为何后来会突然离开了那艘画舫? 他又是找的谁解毒? 想到别的女人占有了他,苏小甜心里一阵疯狂的嫉妒。 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男人,最后却便宜了其她人,这让她心里如何能甘心? 江辞眸色疏冷。 “苏小姐。” 苏小甜面色有些苍白,眼眶湿润的望着他。 “江公子,你明知道我心悦你,为什么要拒绝我?难道我长的不美吗?” 如果那日他不走,此时定亲的就该是他们两个人才对。 江辞蹙眉,神色不悦的看向苏小甜。 “苏小姐已有婚约在身,今后莫要再说这种引起人误会的话,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站住!” “今日你若不说清楚,就不许你走。江辞,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都如此低声下气的接近你了,为何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我不喜欢晏鹏,我的心里只心悦你一个人,你可知当我看到床上的人是晏鹏时,我的心里有多绝望?” 江辞勾唇冷笑了一声。 “苏姑娘下药时,就该想到害人终害己的道理,那日看在苏夫子的面子上,我没有计较此事,若苏小姐还有脑子的话,就该把那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苏小甜满脸受伤的望着他:“我心悦你有错吗?” 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女子甘愿为了他破釜沉舟,他却如此轻看她。 江辞讥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回道:“可我不心悦你。” 甚至看到这个蠢货就烦。 苏小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身子无力的向后退了几步。 江辞未曾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去。 路过花园的假山时,一阵靡靡之音从假山深处传来。 假山距离回廊尚远,若不是他内功深厚很难听到这些。 他对别人行鱼水之欢不感兴趣,只是对他们这种白日宣淫颇为不屑。 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女子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晏公子,你曾……曾答应要娶红儿的,可如今却要与我家小姐成亲了,您打算如何安顿红儿呢?” 里面的男子正在兴头上,呼吸微喘道:“我的小心肝,本公子怎么舍得抛下你呢?你放心,等娶了你家小姐,我会想办法纳你为妾的。” 红儿心有不甘,当初可是说好了要娶她为正妻的。 谁曾想到在画舫上出了那种变故,晏公子和小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二人只能成亲,可自己也把身子给了晏公子,他总要对她负责才是。 这阵子她感觉到晏公子有意躲着她,心里便慌了起来。 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剩下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做晏公子的妾氏。 可现实还是有很多阻碍在的,晏家只是乡下的普通农户,从身份地位上便矮了苏家一头。 小姐那性子,进门后肯定不会同意晏公子纳妾的,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了。 “公子说话可要算话。” 晏鹏精虫上脑,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眼下为了哄怀里的女人,自然是百依百顺的依着她。 江辞听了一会儿墙角,勾唇轻晒一声。 转身拂袖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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