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谢亦双后,晏殊觉得心头轻快了不少。 原本江辞是想等到了苍桐县在动手的,恰巧这次鼠患引起恶疾,谢亦双又低估了人性的恶,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不然,想在路上顺理成章解决她,还真需要花费些心思。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吃硕鼠肉会感染恶疾,没人再去猎捕,附近田地里的硕鼠已经出现泛滥的迹象。 甚至有些硕鼠成群结队开始攻击人类,那些因感染恶疾死亡的流民尸体也被它们啃食殆尽。 更糟糕的是,附近的蚊虫苍蝇、秃鹫、乌鸦之类嗅到了尸肉的味道,也想来分一杯羹,乌泱泱的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不时会看到硕鼠、秃鹫、乌鸦成群结队互殴争夺尸体的诡异画面。 天气炎热,遍地死尸很快就开始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儿。 七叔公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咱们要尽快赶路才行。” “可是咱们队伍里还有不少人生着病,让他们带着病人赶路只怕有些困难。” 七叔公语气异常坚决。 “若他们走不了,咱们只好就此散伙了。” 他心里另有盘算,只要有江二郎和四丫头在,即便脱离大队伍他们也能安全到达信阳府。 如果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怕四丫头担心的瘟疫也会爆发,到那时想跑也跑不了了。 晏富贵沉吟了片刻,点头应下。 “我这就去找其他几人商议此事。” 晏富贵将其他三个村长叫到一处,商量继续赶路的事。 另外三个村长一脸愁容。 “我们村眼下有一百多人出现了高热症状,其中有三十七人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这些人中有不少还是一家人,拖着全部家当还要带上病人,这要如何继续赶路?” 另外两个村长也是类似的情况。 晏富贵叹了一口气:“附近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若继续留在此处怕是瘟疫就要来了。” 听到瘟疫二字,其他三人瞬间慌了起来。 “瘟疫真的要来了?” 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晏富贵一本正经道:“这可是四丫头亲自说的,昨日四丫头劝说大家不要吃鼠肉,有些村民不听劝阻执意偷吃,结果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其他话我就不说了,七叔公的意思是若你们不走,我们杏花村就只好先行一步了。” 这次爆发恶疾,三位村长见识了晏殊的能力。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也走。” 晏富贵忍着笑问:“那些生病的村民怎么办?” “哼,谁让他们不听劝的?就算爬也要给我爬到苍桐县,若实在撑不住死在路上,那也是自己的命数。” 比起这些村民的死活,他们更担心接下来的瘟疫会波及自己。 —— 一刻钟后 大队伍继续赶路。 晏家大房这边 晏铁牛和王大花从赶路开始就坐上了牛车,二人的脸色极差,王大花的身体一直打哆嗦。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人敲碎了一般疼痛。 她嘴里哼哼唧唧的吵着难受,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晏铁牛比她好一些,但发着高热再加上腹痛腹泻,半路上喊了几次要去方便,晏富贵对他们一家今日的反应颇为不满。 “爹、娘,你们怕是……”王翠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 “闭嘴!”晏铁牛训斥一句。 昨晚烤的鼠肉他和老婆子吃的最多,早上二人没有出现症状本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不久后他们也开始发烧了。 苏小甜和红儿觉得那硕鼠太恶心了,昨晚的烤肉她们都没吃,眼下二人心里都暗自庆幸了一番。 而晏大强、王翠娥和晏鹏、晏程许是年轻抵抗力好,身体暂时还没出现什么不适。 晏铁牛浑浊的目光紧张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 肠胃里一阵阵绞痛袭来,疼的他双腿颤抖的夹紧,今日本就没什么食欲,肚子里早就已经排空了,眼下浑身酸疼无力。 晏铁牛不甘心的想,他还没活够呢,可不能死在这逃荒的路上。 若他死了,儿子一家怕是会随便在附近挖个坑就把他埋了。 “鹏哥儿,你去……去把晏殊那丫头叫过来。” “爷,您喊她干嘛?难不成您觉得她能给您治病?” 他可没忘记,白日里他们才嘲讽了晏殊医术不精。 晏铁牛疼的眉头紧蹙,强忍着不适催促道:“让你去你就去!” 虽然不知道那丫头从哪儿学的医术,但她能知道吃老鼠肉会生病,想必也知道这病怎么救治。 只是那丫头鬼精的很,不想招惹麻烦才故意说自己不会治病。 “好,孙儿这就去喊她。” 晏鹏满脸不悦的转身走到队伍末尾。 看到晏殊坐在驴车架子上,正悠闲的闭目养神。 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被这个贱人赶出队伍,晏鹏心里暗恨不已。 等安定下来后,他一定要替二妹报仇,让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晏二生、江辞和晏家三兄弟分别走在驴车两侧,见晏鹏径直朝他们走来,几人的目光同时朝他看去。 晏鹏不忌惮晏家二房,但他心里是惧怕江辞的。 尤其是亲眼见过江辞的武功之后,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清楚江辞若想杀自己轻而易举。 所以二妹被赶走后,他即便对晏殊、江辞怀恨在心,也不敢贸然出手报复。 “你来干什么?”晏武率先开了口。 “二叔、二婶!”晏鹏假模假样的朝晏二生、柳文娘作揖见礼。 这才将目光转向晏殊。 “堂妹,爷、奶身子不舒服,你随我过去看看吧。” 晏殊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娇气。 “他们生病了不去找大夫,来找我作甚?” “你不是也精通医术吗?何况他们是你的血亲,得知二老生病你也理应去探望才对。” 听到晏家二老生病,晏二生眉心轻蹙了一下。 他们手里攥着自己这些年打猎赚的银子,吃穿上从不会亏待自己,这一路也没见他们瘦了多少,想必吃喝不缺,昨天他二人还生龙活虎的,今个儿怎么就同时病倒了?” 突然想到什么,晏二生瞳孔微缩。 “晏鹏,你们是不是吃鼠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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