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焱来到晏家二房所在的房间。 他面带歉意的作揖赔礼:“晏姑娘受惊了,今日之事在下也有责任,听晏三公子说姑娘受了些皮外伤,我这里有一瓶治疗外伤的药,还请姑娘笑纳。” 晏殊客气道:“劳烦萧公子惦记了,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这金疮药公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萧焱笑着看向晏殊:“你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途要走,这药带在身上今后兴许能派上用场,我这里还有,姑娘收下便是。” 晏殊为难的朝江辞看去。 江辞笑道:“萧公子既然一番好意,我们就心领了。” 听了江辞的话,晏殊这才伸手接了那瓶药,萧焱用的肯定是上好的金疮药,正好拿来研究一下和自己制作的有什么区别。 萧焱看向江辞道:“江公子,请移步说话。” 江辞走到晏殊面前:“你将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我去去就回。” 晏殊点头:“好。” 江辞、萧焱一起离开房间,二人走到花园凉亭内坐下,外围被青云等人看守,村民不敢随意靠近。 “拓跋珏在苍桐县有几处秘密据点,我安排手下人已经全部搜查了一遍,可依旧没有找到粮草的下落。” “慈恩寺找过了?” “按照你的吩咐,所有地方都找了。” 江辞陷入沉思,慈恩寺地处偏僻,是最适合私藏大批粮草的地方。 拓跋珏昨晚又是将小狐狸带去了那里,按道理说粮草很可能在慈恩寺才对。 “慈恩寺内应该有地下密室之类的,可找过了?” 萧焱道:“佛堂、禅房、杂物间都检查过,没有找到密室。” 江辞心里泛起了疑惑,既然拓跋珏将慈恩寺选为重要据点,这里不可能没有地下密室。 只可能说密室的入口太过隐蔽,建在了一个让人很难想到的地方。 —— 晏殊上好外伤药后,突然想到粮草的事情。 刚刚萧焱把江辞叫出去,想必就是为了此事来的。 “爹、娘,你们收拾行李,我出去一趟。” 柳文娘劝说道:“闺女,你身上还有伤就别乱走动了,能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晏武走过来:“小妹想去做什么?让二哥帮你去办。” 这次被掳后,一家人都有些心有余悸,不敢让晏殊单独行动。 晏殊笑道:“不必了,我有些事要找江辞商量,一会儿就回来。” 确定晏殊不会走远,一家人这才肯让她出门。 晏殊询问了两个村民,得知江辞去了花园那边。 她径直走来,见青云等人守在凉亭外面。 青云见到晏殊,立刻走上前来:“晏姑娘,您找江公子?” 晏殊笑着点了点头。 江辞这时已经看到了她,起身匆匆走了出来。 “嫂嫂找我?” 晏殊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去那边说。” “好!” 江辞隐约感觉到晏殊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二人走出十米远,这边相对僻静。 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凑到江辞身旁低声道:“粮草在我手里。” 江辞深眸倏然一怔,诧异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她眉眼弯弯,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那个人将我丢去柴房就没在管我,我挣脱了绳索后跑到他的房门外,恰巧偷听到他与属下谈论粮草的事,才知道你和萧世子昨晚是想截获那批粮草,就顺手偷了回来。” 江辞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让他与萧焱头疼不已的问题,在她这里竟只是顺手的事。 “那粮草藏在何处了?” 晏殊解释道:“寺庙东院地下有一间偌大的密室,入口就在枯井里。” 江辞了然的挑了挑眉:“难怪萧焱的人将慈恩寺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密室入口,将入口建在枯井里的确让人很难想到。” “小叔,这批粮草你打算如何处理?” 江辞深深看了晏殊一眼。 “既然是嫂嫂找到的,你想如何处理?” 晏殊没想到江辞会把问题又抛给自己。 这可关乎着上万将士过冬的粮草,她虽然贪财了一些,但也不会拿粮草赚银子。 沉思了片刻,她如实道:“听闻镇北侯镇守北疆十数年,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个个骁勇善战、赤胆忠心,他们如今即便没了首领依旧在奋勇抵御外敌,这批粮食是他们的救命粮。” “所以你想把这批粮草送去池阳?” 晏殊点了点头,江辞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温柔。 “嫂嫂说的对,虽然当今陛下昏庸无道,但镇北侯带出的兵却个个都是一马当先、舍身取义的英雄,若不是齐王与戎狄勾结,这批粮草本该是他们的。” 晏殊继续分析道:“镇北侯之死想必已经让镇北军对当今天子彻底失望,若这批粮草以你的名义送出,也能趁机笼络一批人心。” 江辞勾了勾唇,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你先回去,我和萧世子在谈一谈。” “好,你们谈,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要离开苍桐县了,此事需尽快处理。” 江辞点头应下,若不是萧焱他们在场,此时他真有一股想要抱抱她的冲动。 就像她所说,她本是天上派下来拯救他的仙女,正是有她在身边,他才能如此幸运。 目送晏殊离开后,江辞回到凉亭内。 “我的人已经找到了这批粮草的下落,我知你想要借此培养兵力,但眼下镇北军更需要这批粮草。我可以答应一个月后另调一批粮草送往南阳府,你意下如何?” 萧焱沉思片刻,明白了江辞的用意。 “殿下,你可是想借用粮草拉拢镇北军残部?可他们都是镇北侯一手带出来的兵,即便如今镇北侯不在了,他们也未必肯效忠你。” “我自有法子。” 萧焱深深看了江辞一眼,这位七皇子城府极深,他肯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想必是真有办法笼络镇北军的人心。 “既然我已经决定效忠殿下,一切自是听从殿下的安排。” 江辞见萧焱如此配合,沉声安抚道:“你放心,一个月后送去南阳的那批粮草不会比这些少。” “那在下就先谢过殿下了。” 等萧焱带着青云等人离开后,幻樱闪身来到凉亭内。 “公子,属下愚钝,那批粮草真的已经找到了?” 他身为景门掌事,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粮草的事你不用管,立刻给你家主子修书一封,让他将上次我们从顾家截获的那批粮草转送去南阳交给萧焱。” “那可是三千担粮草,您都给了他?万一此人不可信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该给的好处自是要给。” 但同时,他也要在萧焱的头顶上悬一把锋利的刀。 只希望这把刀永无出鞘的那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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