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晏富贵带着其余三名村长,幻樱带着刘家父子、蔡家父子、许晚年、许二爷几人一起赶了回来。 “暮白兄,这些猎物都是你们打回来的?”刘昀昭、蔡文杰二人满脸惊讶之色。 江辞点了点头:“这片山上的猎物丰富,只要捕猎的技术还不错,上山一趟都不会空手而归,今日时间有限,我们只是在附近的林子和山的外围转了转,若进深山的话会狩猎更多。” 他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刘昀昭、蔡文杰听的,更是让一旁的几位村长和围观的村民听的。 猎物摆在这里就是让他们明白一个事实,只要有他和玄宗门的人在,他们就不会被活活饿死。 村民里有不少猎户,听了江辞的话心里自然也想去山上碰碰运气。 这两日精通狩猎的村民也曾上过山,但他们的狩猎技术和江辞、玄宗门的人相差甚远,也就能碰碰运气狩猎一些鸟类、野鸡。 不过能带回这些东西已经很让其他人羡慕了。 刘老爷夸赞道:“还是贤侄手下人才辈出,才能在短时间里狩猎如此多的猎物。” 其他人紧跟着点头附和。 江辞清冷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今日召大家过来,是想商议那些被抢劫了粮食的村民该如何安排?” 刘家、蔡家父子对视一眼,此事他们这两日也有所耳闻,眼下听江辞这番话的意思,是想让大家伸出援手帮那批村民度过眼下的难关。 江辞对他们有恩,匀出一些粮食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也是力所能及的小事,而且接下来前往信阳府这一路,他们还要继续仰仗江辞的保护。 刘老爷率先开口:“贤侄是我们两家的救命恩人,此事我们一切听贤侄的安排。” 蔡老爷和蔡文杰紧跟着点头。 许晚年也道:“我们许家此次虽然也损失了大批粮食,但余粮紧一紧也能匀一些出来。” 刘家、蔡家、许家都是有钱的富户,他们三家带头答应匀一些粮食出来,七叔公、晏富贵和另外三名村长也急忙做出表率。 陈三道:“虽然我家粮食也所剩不多了,但我也愿意分出一部分。” 有村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们并非不愿意匀出粮食帮衬其他人,只是眼下岭泉镇瘟疫肆虐,城门紧闭,听闻这两日这场大雪活活冻死了几百人,粮食就是大家的命,若迟迟进不了城,大家都要活活饿死在这里。” “是啊,我们家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个两三日,实在没有多余的口粮给别人了。” 不少村民纷纷开口说明自家难处。 七叔公紧跟着说道:“大家听我说,四丫头手里有治疗瘟疫的方子,你们今日也都看到了,跟随四丫头、二郎一起下山的那群村民,他们都是感染了瘟疫后被四丫头医治好的,四丫头刚刚亲口说准备将方子献给官府来换取一批粮食分给大家,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过几日会出现断粮问题。” 话落,七叔公看向众人脸上的反应,那些带头反对的村民此时也沉默下来。 跟随晏殊从山上下来的那帮流民一起走上前来。 带头的是那位曾休克的老妇人,自从晏殊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后,这位老妇人便对晏殊感恩戴德。 “大家要相信晏姑娘的能力,我们大家感染瘟疫之所以能活下来,这全都要归功于晏姑娘和江公子他们。” 杏花村的村民们最先表率。 “我愿意分一部分粮食出来。” “我家目前还有几斤糙米和黑面,虽然不多,但也能每一样匀出一碗来。” 七叔公喜道:“好好好,不愧是我们晏家子孙。” 一名村民道:“我们相信四丫头和二郎一定会平安带我们离开这里的。” 眼见杏花村的村民纷纷响应,其他三个村子的村民也陆续站了出来。 七叔公急忙吩咐几个儿孙和晏长满、晏长明等人,找来几个粗布麻袋,将村民们陆续送来的粮食分门别类装进麻袋里。 许家、刘家、蔡家每家出了十斤糙米、十斤高粱面,其余村民根据自家情况也多少匀出一些,有人分出半碗黑面,有人分出少半碗糙米,大家量力而行即可。 最终收上来的粮食估摸有五六百斤,平分到那一百多户村民手里,每家能分到四五斤粮食。 那一百多户村民分到粮食后,齐刷刷跪下来向所有村民磕头致谢。 七叔公道:“这些粮食是大家勒紧了裤腰带分出来的,你们要记住大家这份心意,只要咱们这个队伍心足够齐,就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到达信阳府。” 一名领到粮食的村民红着眼眶说道:“七叔公说的是,大家今天帮我们渡过难关,这份恩情我们一定要铭记于心。” “如果不是大家伙儿分出自己的粮食来救济我们,只怕我们的下场也会像岭泉镇外面那些流民一样,最终被活活饿死、冻死,所以大家的这份情谊我们绝对不会忘记。” 话落,那人走到江辞、晏殊跟前:“江公子、晏姑娘,今后若你们有需要我胡广全的地方,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 胡光全是清酒村的村民,和晏二生一样是个猎户,江辞对此人有些印象。 “胡叔不必客气,大家一起逃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七叔公,劳烦您找一些人将今晚打回来的这些猎物处理一下,给大家炖汤暖暖身子吧。” 七叔公道:“这么多猎物,你们自己不留一些吗?” 江辞道:“这山上的猎物不少,等明日有空了我们再去打一些回来,今日这些就分给大家吧。” 见江辞是诚心要把猎物分给大家吃,七叔公这才点头应下。 “谁家有大铁锅的借出来用一用,今晚咱们一起炖肉汤喝。” 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三千多人的队伍,想要每个人都能吃上肉就只有拿大铁锅炖汤喝。 谁家有铁锅的都主动献出来,很快凑到了三十多口铁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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