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将打来的猎物和那三十多条鱼都拿去河边处理干净。 晏文、晏武、晏淮、晏长明、晏长满这些少年们忙着生火支铁锅烧水。 每家每户都会派一两个人过来帮忙,眼下就看到三十多口铁锅旁边围着二三百号人一起忙碌。 刘夫人带着三个女儿以及蔡文杰的嫂嫂张氏、妻子俞氏也一起过来,还送来了一筐大白菜和一筐白萝卜。 “晏姑娘,今晚大家一起吃大锅饭,我们也没什么好拿的,就凑了两筐蔬菜送过来。” 晏殊客气道:“刘夫人、张嫂子、俞嫂子,你们实在太客气了,今晚你们已经捐了不少粮食,哪里还能让你们破费?” 刘夫人握起晏殊的手:“馨儿回来后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聪慧过人、医术高超,我相信只要有晏姑娘在队伍里,我们很快就能离开岭泉镇的,等到了固城若缺什么再添补就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蔡文杰生母早逝,大哥比他大十岁有余,所以蔡文杰是被嫂嫂张氏拉扯长大,如今蔡老爷子年岁大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会交给张氏打理。 张氏笑呵呵道:“刘婶子说的对,咱们眼下一起南下逃荒就要团结起来,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眼下的困境。” 晏殊微笑点头,心里对刘家、蔡家的女眷颇为钦佩。 眼下这种生死攸关的境遇,粮食堪比黄金一般珍贵,他们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粮食蔬菜分给大家着实难得。 “那我就替村民们谢谢各位了。” 刘元馨亲昵的挽起晏殊的胳膊。 “晏殊姐姐,我看大家都在忙着,我们能做些什么啊?” 晏殊笑道:“咱们就一起把这些蔬菜清洗干净吧。” 刘夫人道:“大家一起来吧,我可还等着喝肉汤呢。” 说笑间,几人合力提着两筐白菜、萝卜去了河边清洗干净。 大家齐心协力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将肉汤炖好了,三十多条大鱼用了二十口大铁锅才能全部炖完,那些野鸡、野兔、樟子和鹿肉则全部剁碎混到一起,将剩下的十几口铁锅用上。 清炖的材料很简单,放入洗干净的肉后,满满一锅水里加入适量的盐巴,肉快炖好的时候放入白萝卜和白菜叶,一锅还算鲜美的蔬菜肉汤就算炖好了。 眼下的情况是人多肉少,若按人头分配是远远不够的,最终只能以家为单位分配,家里人多的就分一碗肉汤一碗鱼汤,家里人口少的则改成每样半碗,尽量让每家每户都能喝上热乎的汤。 许家、刘家、蔡家捐赠的粮食最多,再加上主子、下人加起来人数也众多,七叔公找江辞、晏殊商议后,最终决定每家给他们送去一锅肉汤和一锅鱼汤。 至于他们三家要如何分配,就看他们自己了。 —— 晏殊想吃葱油饼,柳文娘趁着大家在外面忙活的功夫,自己则悄悄回帐篷里用猪板油摊了厚厚一摞纯白面的葱油饼子。 他们家人口多,只分着喝一碗肉汤一碗鱼汤自是不够的,晏殊回来后开了小灶煮了一锅青菜挂面汤,还往里面加了几颗荷包蛋,葱花用猪板油爆香倒入锅内,一层晶亮的油花儿漂在清汤上,小葱的清香瞬间飘了出来。 煮好面条,晏殊朝柳文娘那边看了一眼,见她身旁的竹篮里已经垒了厚厚一层葱油饼,估摸着有四五十张了。 “娘,您怎么烙这么多葱油饼?” 一张饼子很大,足够成年男子吃个半饱了,平时他们家烙十张左右就够一家人吃的。 柳文娘笑了笑:“娘想着今晚大家都盯着外面的肉汤,没人注意咱们这边,我多烙一些葱油饼分给二郎那些部下们一些,再给你梅婶子家送几张。” 话落,柳文娘拿出两块干净的棉布袋,分出一半装入其中一个棉布袋里。 “闺女,这袋饼子送去给他们吧,这帮孩子一路护送咱们吃了不少苦头,今后咱们家做吃的尽量帮衬着他们一些。”biqubao.com 对此晏殊没什么意见,这阵子她和玄宗门那些青年接触的多了,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组织也有了一些了解,这一路他们多半时间露宿在荒郊野外,凉水就着硬邦邦的馒头或饼子就是一顿饭。 柳文娘又分出十张饼子放入另外一个布包里。 “这十张饼子我去送给你梅婶子家,这一路只要遇到什么危险,你大虎叔和向阳都会过来帮咱们,他们家现在粮食所剩不多了,咱们家粮食多,尽量在暗处多帮帮他们。” 晏殊点了点头:“我去送饼子。” “去吧,路上避着些人。” 现在粮食紧缺,如果不是今晚大家都有肉汤喝,她还不敢拿出纯白面来烙饼子。 晏殊应了一声便出了帐篷,柳文娘将剩下的饼子用一块花布盖住,另外一份饼子揣在怀里匆匆出了帐篷。 晏殊四下看了一眼,在一处篝火旁边看到了江辞和幻樱、无明等人,他们围坐在火堆前正聊着什么。 她径直朝火堆前走去,无明正对着她的方向,率先喊了一声。 “主子,晏姑娘来了。” 江辞抬眸看去,见晏殊怀里抱着一袋东西,立刻起身走上前去。 晏殊笑道:“娘做了一些葱油饼,让我给大家送一些过来。” 她将棉布袋交给江辞,幻樱、无明等一帮人围了过来。 “我刚刚还想说晏姑娘一来,我就闻到一股油饼子的香味儿,还以为自己鼻子出了问题,没成想真是油饼子。” 幻樱笑道:“晏婶子的手艺肯定不错。” 曾奉命保护晏家人的四名护卫点头附和,他们这一路一直跟着晏二生一家吃饭,自是吃过柳文娘烙的葱油饼。 “晏婶子烙的葱油饼很好吃,若再卷一根大葱吃着才过瘾。” 晏殊笑道:“饼子还热乎着,你们赶快趁热吃吧,等咱们到达固城争取将大葱卷饼安排上。” 幻樱笑眯眯伸手接过袋子:“劳烦晏姑娘回去替我们向婶子道声谢。” “好,话一定帮你们带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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