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烜鄍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一家人在说话,其中就有自己那个冷性子的外孙。 听到江辞和一个姑娘有说有笑,似乎在讨论吃食,凤烜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小子平日对他摆出一张臭脸,还以为他天生就是这种疏离冷清的性子,可听他和隔壁那晏家姑娘说话时,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哼,若能用一半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们爷孙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如此僵硬。 翌日 天刚亮,七叔公和晏富贵、赵三、王大能便把村子里的村民召集起来。 七叔公将晏殊昨日上山找到葛根和冬笋的事情告诉村民,虽然大部分村民没见过葛根,但听说此物能填饱肚子,全都兴奋的恨不能现在就上山去挖回来。 晏二生、晏家三兄弟带队,几百号壮劳力一起上山去找寻葛根和冬笋,山上的葛根虽然不少,但地面都被厚厚的积雪掩盖,找寻起来并不是那名容易的事。 他们先去了昨天去过的那片区域,昨晚挖的不少坑还在那里,晏二生率先找到了一根,用腰间的佩刀将藤蔓砍下一截,交给村民们认识。 见过了葛根藤的样子,村民们很快四散开来去附近寻找,有的人运气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几根。 晏二生、晏家三兄弟和晏大虎、晏向阳父子,以及齐天翊、齐天远、温玉堂、二柱、石头等人昨晚已经挖回去不少葛根,今天他们主要是冲着冬笋去的。 一行十数人按照晏殊说的方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片竹林。 “殊儿说的应该就是这里。”晏二生四下看了一眼,入眼的范围看到好几处冒尖的笋子。 二柱兴奋不已:“晏姑娘果然没骗我们,这里还真有不少冬笋呢。”biqubao.com 晏大虎道:“大家别愣着了,赶快去挖冬笋,争取晌午的时候赶回去吃饭呢。” 今早梅婶子、齐老太太、二柱娘一大早就去了晏家,为中午的宴席做准备。 晏殊也留在家里帮忙,柳文娘说她手艺好想让她亲自来掌勺,晏殊欣然答应,思考一番,决定将三只樟子和五只兔肉直接用来做五香烤肉,家里有现成的碳,年前晏文按照晏殊绘制的草图亲手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烤肉架子,今天也派上了用场。 除了烤肉之外,还做了一道葛根鸡汤,一道冬笋炒腊肉,一道红烧肘子,搭配上一大桶香喷喷的大米饭,这样的一顿饭看的几个妇人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今天吃的也太好了吧?”梅婶子不由感叹了一句。 他们逃荒下来身上带的银子所剩不多,这个年几乎不敢添置什么粮食,唯一吃上的一点荤腥还是晏殊家前几日送去的肉包子、排骨汤。 柳文娘忙解释道:“这可是托那帮孩子在山上打回这么多猎物的福气,不然咱们可吃不上这么多肉菜。” 柳文娘明白人要低调的道理,就算他们家现在有银子能每天吃上肉,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和往常一样才行。 不怕人偷就怕人惦记,虽然今天来家里的都是邻居,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闺女身上还藏着那么大的秘密,低调行事准是没错的。 晏殊紧跟着夸赞了晏向阳、齐天翊和二柱,说他们三个人射箭了得,昨天的五只兔子都是他们三个射杀的。 说这番话就是让她们都觉得,今天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顿是所有人的功劳。 李翠菊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儿,今天一早老太太就去了对门的晏二生家,走的时候只带着巧兰那死丫头去的,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李翠菊一整个上午心里都很不平衡,尤其是嗅到阵阵肉香味儿从隔壁飘散过来,馋的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昨晚打的那些猎物她家男人也有份,老太婆凭什么不让她去吃肉。 哼,她就要去,她不仅要去还非要吃回本不可。 眼珠子转了几下,李翠菊朝正在院子里玩的一对儿女走去,一手拉起一个就往门口走。 “娘,你拉我们去干啥?” 李翠菊不能说话,用手指了指对门的晏家,闻到肉香味儿馋的她胃里直泛酸水,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今天中午的菜晏殊有意多做了一些,想给隔壁幻樱、无明他们送去一些。 江辞天还未亮就出了门,他并未说去做什么,晏殊猜测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急需他去处理。 他的事她一向不喜多问,他想说的自会说,不想说的她也不会过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在这一点上晏殊一直是非常注意的。 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入食盒,晏殊刚走到家门口就迎面碰上李翠菊拉着两个孩子走来。 两个人碰了个对面,晏殊挡在门口冷冷盯着她看。 李翠菊眼神闪烁了几下,将两个孩子推到面前,指了指孩子又指了指晏家院子,意思似乎是说孩子想奶奶了。 晏殊看出她的手势,唇角轻勾了一下。 “孩子我带进去就可以。” 她可没忘记李翠菊在寺庙门外诋毁她的话,虽然毒哑了她这张嘴也算两清了,但她打心底不想和李翠菊有任何来往。 齐老太太也算是有眼色的人,今天过来时只带着小女儿一个人,没想到李翠菊闻着味儿就来了,还拉着两个孩子当挡箭牌。 晏殊一只手提着食盒,另外一只手拉住了二妞的小手。 “姐姐带你们去吃糖果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听说有糖果吃,早就把身后的便宜母亲抛到了九霄云外,孩子毕竟年纪小,眼里心里只想着糖果,再加上晏殊长得漂亮笑容又温柔可亲,两个小家伙对她没有一丝防备,连连点着小脑袋瓜就跟着晏殊进门了。 晏殊走了几步,转身朝门外瞥了一眼,见李翠菊满脸愤怒的盯着自己,她勾唇笑了笑。 “孩子已经送来了,齐大嫂回去忙吧。” 这语气摆明了下逐客令的意思,李翠菊就算脸皮再厚再想吃肉,主家都出声赶人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赖下去,只能气哄哄的转身大步离开了,心里对晏殊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这个小贱人。 晏殊轻嗤一声,拉着两个孩子回到院子里。 将年前买的饴糖、炒花生、糖炒栗子、一些点心之类的吃食拿出来,梅婶子家的小雨、温玉堂的妹妹温沫儿以及那个院子里其他年纪小的几个孩子都在场。 晏殊将零嘴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招呼小孩子们过来自己吃,她则拎着食盒去了隔壁。 隔壁房门紧闭,晏殊抬手敲了两下,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 院门应声打开,走出来的是影四。 “晏姑娘是来找主子的吗?主子一早就下山了,一时半会儿想必回不来。” 晏殊这才知道江辞今日竟然下山了,天未亮就出了门,走的如此匆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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