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询问影四道:“他可说何时能回来?” “主子走的匆忙,只交代一句让属下留在家中好生保护姑娘,其它并未交代。” 晏殊秀眉微蹙,听这语气似乎是出远门了,为何不提前和她打声招呼呢? “我做了些吃食,给你们送了一些过来。” 影四看到晏殊手里叠了整整四层的食盒,他们就住在晏家隔壁,那边院子里阵阵肉香儿早就飘了过来,馋人的很。 “晏姑娘隔三差五给我们送吃食,我们白吃白喝这么多次实在受之有愧。” 他们只是主子的暗卫,宗门里会给发放吃饭的银子,一般他们都是自行解决吃住问题,这种事断不会让主子费心。 可自从晏姑娘出现之后,他们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也是一个人,晏姑娘从不将他们当成影卫看待,而是当成朋友一般照顾,在逃荒的路上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他们。 如今他们这帮弟兄除了效忠主子之外,晏姑娘也成了他们自觉保护的对象,不仅是因为主子把晏姑娘放在心尖上宠着,他们也自愿保护这么一位把他们当朋友看待的姑娘。 晏殊逗趣道:“你若不收的话,那我就拿走了?” 影四嘴角微抽,目光不舍的又朝食盒看了一眼,他只是想说句客气话啊…… 见影四一脸吃瘪的模样,晏殊笑着将食盒递给他:“好了,逗你呢,快回屋去吃饭吧,再说下去饭菜就凉了。” 影四嘿嘿一笑,不敢在说客气话,急忙伸手接了食盒。 “等晚些了我在将食盒给您送回去。” “好,阿辞若有消息记得知会我一声。” “好嘞!” 目送晏殊离开后,影四关了院门准备回去叫其他人一起吃饭,刚一转身就看到凤烜鄍正在冷冷的盯着他。 影四急忙收了笑容,恭恭敬敬的行礼:“宗主。” “刚刚那女子就是姓晏的丫头?” “正是晏姑娘,今天他们家宴请邻里吃饭,给我们也送来一些,晏姑娘做饭的手艺很不错。” 听到影四的夸赞,凤烜鄍心里暗自鄙夷。 一个乡下丫头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来?不过那丫头长的到是一张好容貌,难怪把阿辞那小子迷成那样子。 凤烜鄍的目光落在影四手里拎着的食盒上,影四顿时看出凤烜鄍眼底的深意。 “宗主要不要尝一尝晏姑娘的手艺?” 凤烜鄍轻咳了一声:“那就备一份送书房吧。” 影四笑着点头:“是,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片刻后,影四端着托盘走到书房:“宗主,您趁热吃。” 凤烜鄍放下手里的书册,起身走到圆木桌坐了下来。 “你家主子下山去做什么了?” “主子前阵子抓了戎狄的九公主拓跋嫣,如今戎狄三皇子拓跋珏已经带了五千匹马来换那九公主,主子下山正是为了此事。” 此事凤烜鄍也有耳闻,那小子从南渭府逃荒这一路到是做了不少事情。 竟然还趁机坑了戎狄五千匹战马,这到是一个好消息。 凤烜鄍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几盘菜,一阵香味儿扑鼻而来,勾的人食欲大动。 看菜色到是不错,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五香烤肉,色泽焦黄,清香扑鼻,这种香料的味道是他从未吃过的。 凤烜鄍张嘴吃了一块,外酥里嫩,满口爆香,一向犀利的眼神此时也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什么肉?” 盘子里的烤肉是提前切成块状的,凤烜鄍没认出来。 “这一盘是兔肉,这一盘是樟子肉。” “都是那丫头烤的?” “是的,晏姑娘烤肉真是一绝,我们在逃荒的路上多次吃过她亲手烤的野味儿,这香料可是她独一份的。” 凤烜鄍又夹了一块兔肉,兔肉和樟子肉的味道不同,但同样的香料搭配之下都无比契合。 随后他又吃了红烧肘子、冬笋炒腊肉,最后又喝了一碗葛根鸡汤。 老将军的吃相还算优雅,但准备的几碟菜搭配一碗白饭被他吃了个见底。 站在一旁伺候的影四心里暗自赞叹,果然没有人能拒绝晏姑娘的手艺啊。 凤烜鄍摸了摸吃撑的肚子,他吃饭一向只吃七八分饱,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撑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丫头在做菜方面是有些天赋的。 —— 晏二生、晏大虎带着一帮小子在临近晌午的时候赶了回来。 其他村民还留在山上挖葛根和冬笋,怕是要等傍晚才肯下山。 “娘,我们回来了。” 晏武率先跑进家门,朝着灶房里喊了一声。 柳文娘、梅婶子、齐老太太、二柱娘和晏殊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十几人的箩筐里都装满了冬笋,几个妇人开心坏了。 二柱娘道:“这山上可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呢,多亏了有晏姑娘在,不然咱们就算去山上也找不到。” 梅婶子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咱们能吃上这些好东西可多亏了四丫头。” 晏殊道:“这么多冬笋可以拿来研制一些泡菜,不仅下饭还能储存很久。” 众人都觉得晏殊这个提议不错,猪板油不是每天能吃上的,除了逢年过节吃些油水之外,平日里都是就着清汤寡水的糙米汤配黑面饼子或是高粱面窝窝,如果腌制一些冬笋当下饭菜,既省钱又好吃。 柳文娘招呼众人洗手吃饭,堂屋里摆了一桌,男人们将将坐下,灶房里摆了一桌,是给妇人和孩子们吃的。 二柱、石头一帮少年们第一次吃这么多肉菜,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在梦里,不对,在梦里也不敢想能吃上这么多肉。” 能吃上白米饭和几个肉菜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活,哪里轮得着他们这些泥腿子啊。 晏二生看向几个眼睛泛红的小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这些肉可都是你们这帮小子打回来的,今天敞开肚子吃。” 温玉堂感激道:“多谢二叔的热情款待,我们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其他少年们也纷纷站起身以茶代酒敬晏二生。 晏二生爽朗笑道:“好好好,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今天这一桌饭菜都是我闺女做的,你们快尝尝。” 温玉堂夸赞道:“晏姑娘的手艺自是没话说。” 二柱也连忙点头:“晏姑娘可真厉害,不仅会治病还会做饭,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 晏武满脸骄傲:“我家小妹还有更厉害的呢,只是你们没机会见到而已。” 若让他们见到小妹凭空变出各种鲜美的食物,他们会被吓傻了吧? 只不过这是小妹的秘密,他们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少年们并未对晏武说的话生疑,他们也觉得晏殊很厉害,她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本事也很正常,只是打心里敬佩这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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