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的人离去后,晏殊也立刻回了马车上,穿过石桥后阿福加快了赶车的速度,一刻钟不到便赶回了江府。 几人刚走进门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匆匆朝她走来。 江辞刚回到府中暗卫就来通禀,说小狐狸在半路上跳水救人,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就起身出门。 此时看到她满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他眉心轻皱了一下,上前立刻将她打横抱起便转身朝后宅快步走去。 晏殊刚想开口就被江辞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biqubao.com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院子里好多人看着呢,显得她多娇气似的。 “抱着你暖和些。” 二人来到后宅,赵嬷嬷、春荷二人忙迎上前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 “立刻准备热水送到夫人房中。” “好,老奴这就去准备。” 赵嬷嬷带着春荷急忙去了厨房准备热水。 江辞抱着晏殊回到屋内,深邃的目光看向她苍白的小脸:“这小脸冻的都没血色了,先把身上的衣裳换一下,我去为你准备一碗姜汤去去寒气。” “好!” 晏殊乖乖应下,等江辞出去后她从衣柜中拿出一身衣裳换上,这才觉得通体的寒意缓和了一些。 江辞来到灶房时春荷正在烧水,见江辞突然出现吓的她急忙站起身,神情呆滞的杵在那儿。 “公子……公子怎么来灶房了?这里咽气重,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是了。” 江辞并未看她,径直走到另外一边的小炉子前。 “不用管我,忙你的便是。” 春荷老老实实应了一声,继续坐下烧火,只是眼角余光不时会朝那清隽的身影看去。 公子长的可真好看,就像那画中仙似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当她看到江辞竟然亲手煮姜汤,她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公子这么尊贵的人竟然亲自为夫人煮姜汤? 这时,赵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江辞时也颇为震惊。 “公子,这些差事交给老奴和春荷就是了,怎还让您亲自动手。” “已经好了,尽快把热水送到夫人房里。” “老奴马上就送过去。” 江辞盛了一碗姜汤端了出去,赵嬷嬷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的女子啊。” 话落,她转身看向灶台前坐着的春荷,那姑娘一双眼睛痴痴的盯着门外,赵嬷嬷眉头一拧,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春荷,春荷?” 赵嬷嬷连续喊了两声,春荷仿佛才回过神儿一般,紧张的收回目光。 “啊,赵嬷嬷有何吩咐?” “你在看什么?” 春荷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赵嬷嬷的目光,怯懦道:“春荷什么也没看,刚刚只是想事情一时走神了。” 赵嬷嬷径直走到春荷面前,她在大宅院里待了多半辈子,像春荷这种少女怀春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她岂能看不出来? 也不怪春荷会对公子起了那种心思,公子丰神俊朗、才貌双全又有钱有势,哪个年轻姑娘见了他怕是都要被勾了魂儿去。 只不过公子性子冷淡,对夫人又是极其宠爱,且夫人看着温柔,但这样的人绵里藏针,骨子里是个容不下沙子的。 “春荷,你我一同被选入江府也算是缘分,我膝下无子这些年也是将你当亲女儿一般照看,你可听嬷嬷的话?” 春荷缓缓抬眸,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紧张。 “嬷嬷对我颇为照顾,我自是听嬷嬷的话。” “那你就记住嬷嬷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不要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非分之想,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咱们在江府可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宅院强多了,公子、夫人不会在这里长住,但每个月的月利却一分不少的发给咱们,这样的好差事可找不到第二家了,伺候好夫人比什么都重要。” 她故意不说公子,只重点提出夫人,希望这丫头能够明白。 公子是府中的主子,可公子眼里只有夫人,所以这府中奴才的生杀大权实则在夫人手里。 春荷心头一紧,心知赵嬷嬷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羞愧,但内心深处又有些不甘心。 她无意间从府中侍卫口中得知,夫人的娘家在佩县的一个村子里,之前公子就和夫人在那边住。 夫人出身卑微却能得到公子这样的宠爱,说明公子并无门第之别,她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若能跟了公子,哪怕是个通房她也是愿意的。 “多谢嬷嬷提点,春荷记住了。” “你记住就好,嬷嬷不会害你的。” “春荷知道。” “行了,给夫人送热水吧。” —— 晏殊坐在案几前摆弄她的瓶瓶罐罐。 这是昨晚最新制作出的十几套玫瑰系列三件套以及甘菊凝露、牙刷、牙膏、洗头膏。 目前这几样产品是铺子里卖的最为火爆的几款,今日去刘府的夫人、小姐几乎每人都预定了一套,她记了一份清单,总共有五十多套,看来最近又要熬夜加班了。 “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晏殊抬起头笑眯眯看向江辞:“我是下水救人又不是自己落水,哪里有那么娇气啊,今日去刘府参加认亲宴接下了不少生意,我答应了那些夫人、小姐们七日内将她们采购的产品准备出来,眼下还差不少呢。” 江辞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披风,端着姜汤走到晏殊身旁。 最近她整晚都待在空间里,不是在实验室研制灼心醉的解药,就是制作这些女子的胭脂水粉,他想晚上抱着她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 “先把姜汤喝了,这些不着急,这几日我没什么事要忙,等晚上咱们一起弄。” 晏殊接了碗,江辞顺势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等她把姜汤喝光后,赵嬷嬷和春荷将热水送了进来。 “夫人,热水准备好了,您快沐浴暖暖身子吧。” 晏殊朝二人看了一眼:“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是!” 春荷走到门口,转身关门时偷偷抬眼朝书案前看去,恰巧看到江辞正俯下身与晏殊亲密交谈,他的目光满是宠溺的盯着身旁的女子,看得让人眼红不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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