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皇城。 “吁”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苏纪看向对面的江秋迟。 “到了。” 江秋迟点了点头,伸手挑开车帘子正要下车,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苏纪将一块圆形玉坠塞到了江秋迟手心里。 “这块坠子是我随身佩戴之物,我欠你一条命,若今后有需要就拿着这块玉坠到苏府来找我,只要不是违背伦理纲常、仁义道德之事,我都会尽力帮你做。” 二人这一个多月经历了许多,也算是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了,苏纪对江秋迟这个人越是了解的多了,越觉得他是个傻子。 江秋迟脸上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我若让大人杀人呢?” 苏纪深深盯着他看了一眼:“若是危及到你生命之人,我会。” “有大人这句话就足够了,一旦入了这扇门,我的生死已经不能由自己决定,本就是无根浮萍哪里值得大人冒险相救,大人多保重。” 抽回自己的手,江秋迟下了马车。 苏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也紧随着下了马车。 宫门口几名宦官早已经等在门外,见苏纪带着一名长相清隽秀美的少年走来,那为首的宦官忙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去。 “杂家见过苏统领,陛下正在太极殿内等着呢,苏统领快随杂家来吧。” “有劳杨公公前面带路。” “苏统领请。” 一行人来到太极殿门外,杨公公进殿内通禀。 “陛下,苏统领已经将人带来了,如今正候在殿外。”biqubao.com 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枯井般灰暗的目光望向大殿外,眼神里突然换发了一抹光彩。 “将人带进来。” “诺!” 杨公公恭恭敬敬退出了大殿,片刻后,苏纪、江秋迟一起走了进来。 老皇帝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一身明黄锦缎加身,即便缠绵病榻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仪。 苏纪、江秋迟走到床榻前立刻跪下行礼。 “微臣苏纪参见陛下。” 老皇帝深沉的眸子朝苏纪身旁的少年看去。 “你抬起头来。” 江秋迟身子匍匐在地上,听到老皇帝的话方才缓缓抬头,在对上那双凌厉的目光后,交叠撑在地上的双手微动了一下。 老皇子在看到江秋迟的容貌后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色。 像,实在是像。 这张脸竟和那个女人生的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与她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一段段风尘已久的记忆蜂拥而来。 “九哥哥,你快过来啊!” “九哥哥,你是真心喜欢薇儿的吗?” “九哥哥,快看看我们的皇儿,他长的多乖啊,眉毛像你但是眼睛像我呢。” 那少女脸上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似夏日里的骄阳璀璨而夺目。 那时,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她是凤家最娇贵的嫡小姐。 出身凤家的先太后所出的四皇子早夭,先太后又多年没有孕育子嗣,凤家便提出让先太后过继一名势微的皇子到身边栽培,因他生母是宫婢出身,母妃早逝,身后又无母族撑腰,便顺理成章成为了先太后挑中的人选。 十二岁那年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身后宫娥环绕的出现在他面前,那时的她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倾城绝艳,那惊鸿一瞥至今难忘。 老皇帝时常会想,若她不是凤家女,若她背后的凤家不是功高震主、权势滔天的百年世家,他也会与她相伴到老。 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最终却走到了那般地步,可身为帝王权衡利弊之下,儿女私情是最微不足道的取舍,他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叫什么名字?” “草民江秋迟。” “你可知朕为何接你入宫?” 江秋迟如实点了点头:“草民听苏大人说过了。” 老皇子咳嗽了几声,杨公公立刻上前帮其拍背顺气。 “陛下,七皇子终于回来了,您日思夜想了这么久,定是上天垂怜让陛下能与七殿下再续父子之缘啊。” 老皇子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再次开口询问:“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江秋迟摇了摇头,随即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 “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一位很温柔的女人经常抱着我喊我年儿,还有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就带着的。” 杨公公上前接了玉佩,恭恭敬敬递给了老皇帝。 老皇帝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阵儿,玉佩上有龙纹雕刻,一看便知是皇家工艺,每一位皇子出生后都会有这么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 “我记得你右手臂上有一块胎记,可对?” 苏纪朝江秋迟看去,老皇帝明明是询问江秋迟,他却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江秋迟缓缓撩起袖袍,白皙的肌肤上一块醒目的红色胎记。 老皇帝看了一眼,心里暗道错不了,这胎记是凤家印记,每一位身上流着凤家血脉的子孙身上都有这么一块胎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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