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离开刘府后,又去了刘夫人开的那两家胭脂铺子。 江辞、三哥他们休沐三日,几人商量好的是明日一早天未亮就要动身赶回半坡村了,所以她需要提前将这几日的货品补齐。 没想到的是会在胭脂铺子里遇到了熟人,对方看到晏殊也颇为惊喜。 许霜雪拉着晏殊的手轻声质问:“殊儿妹妹,你来信阳府了为何不与我说一声?” 晏殊笑着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并非她不想与许霜雪联系,可许家三爷毕竟因她而死,虽然许霜雪和许晚年兄妹对此并未埋怨记恨她,可许家其他人未必这样想。 那许老夫人痛失爱子必然会心中憎恨,她不好直接登门拜访去。 “许姐姐是来买胭脂的?可有相中的?” 许霜雪笑道:“看来妹妹还不知情,这家胭脂铺子的生意近日来特别火,里面卖了很多新鲜玩意儿,有什么护肤凝露、护肤霜、护肤水,唇膏,连漱口的牙膏都有,我今日来的晚了些什么都没买到。” 晏殊轻笑:“姐姐想要买什么?” “前几日在沈府花宴上偶遇了刘二姑娘,那肤色白皙靓丽了不少,我刚刚说的那些她都有再使用,所以我每一样都想买来试一试。” 许霜雪之前三年脸上长满痤疮,因此落下了心里阴影,随后又经历几个月的逃荒,回到信阳府后便格外注重肌肤的包养,得知刘夫人这胭脂铺子里有如此好的东西,自是不会错过。 晏殊正想说话,胭脂铺子的女掌柜得知晏殊来了,匆匆从二楼下来。 “晏姑娘,您来了怎不上楼去?” 晏殊笑着与那女掌柜说道:“在这里遇到熟人了,许久未见免不了想多说几句。” 女掌柜看向一旁满脸疑惑的许霜雪。 “原来许姑娘与晏姑娘是熟人啊,我在楼上刚泡了花茶,新送来的黄山菊茶味道很不错,二位快随我上去尝一尝。” 晏殊拉着许霜雪:“许姐姐若不急着回去就随我一起去吧。” 许霜雪点了点头,小声问:“殊儿妹妹,你似乎和佟掌柜很熟?” 晏殊笑道:“我与刘夫人有合作,故而经常来往这里,便与佟掌柜熟悉了起来。” 许霜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二人跟随佟掌柜来到一间别致典雅的房间内,佟掌柜命下人送上点心,她亲自为二人斟茶。 “晏姑娘,听我家大姑娘说您明日要回乡下一趟?” 晏殊喝了一口菊花茶,说道:“是的,明日一早我便要动身回佩县了,今日便将这三日的货品全都送了过来,那货品都在马车上,佟掌柜派两个人下去取来便是。” 佟掌柜笑道:“还是晏姑娘想的周到,您有所不知,自从咱们家这些护肤产品与香胰子、牙刷牙膏打出名声后,如今这信阳府的夫人、小姐们都以用咱家的产品为荣,采买的队伍已经排到半个月后了,这三日的产品根本摆不到货架上,明日一早我就要给各家夫人、小姐们送过去了。” 佟掌柜对晏殊颇为敬佩,她最近也在用一套护肤品,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衰老的痕迹,亲自用了一个多月甘菊套装后,她的肌肤不仅细腻了,连肤色都亮了不少,难怪晏姑娘的产品一经问世便在信阳府名声大噪,若去京城开铺子,怕是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抢着要呢。 几人寒暄一阵儿,佟掌柜喊来两个小厮将晏殊乘坐马车上的货物抬到了房内。 看到小厮摆放在桌面上的货品,许霜雪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殊儿妹妹,这些原来都是你制作的?难怪……难怪效果会如此好,瞧我笨的,刚刚你出现在这里我就该猜到的。” 晏殊道:“佟掌柜,每一样货品给我准备出一份。” 佟掌柜忙笑着应下,吩咐下人准备精美的包装盒,将每个系列的产品都装了一份。 “晏姑娘请收好。” 晏殊伸手接过来,将那盒子递给了许霜雪。 “既然姐姐想买这些产品,恰巧我刚送货过来,就送给姐姐一份。” “这怎么使得?如此金贵之物我哪里好白要的,殊儿妹妹能给我分出一份已是极其难得了,小莲,快准备银两给佟掌柜。” “是!” 小莲忙从荷包里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交给佟掌柜。 佟掌柜一脸为难道:“许姑娘,您可莫要为难我,晏姑娘可是我的东家,东家都开口要送您,我哪儿敢收银子啊。” 晏殊道:“许姐姐,你我的情分何须如此客气,说了要送你便不能收银子,若你非要给的话可就与我生分了。” “可这些东西加起来上百两银子呢,开门做生意本就是为了赚钱,我哪儿有让你赔钱的道理?” 晏殊眉眼弯了弯,亲昵的勾着许霜雪的手臂。 “若你能嫁给我大哥,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 许霜雪顿时脸颊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娇嗔的瞪了晏殊一眼。 “你许姐姐我脸皮薄着呢,你这丫头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晏殊笑道:“姐姐总是脸皮薄可不行,我大哥那个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你要是再脸皮薄一些,我何时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对了,明日我们要回半坡村几日,如今都入四月了,山上漫山野花开的娇艳,许姐姐可要随我一起去?” “可以吗?我怕去了会打扰你们。” “怎么会呢,我爹娘都很喜欢你,若你去了他们指不定多开心。” 许霜雪满脸笑意,激动道:“那好,我们明日什么时候走?” “卯时左右我们在城门口集合如何?” “好,一言为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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