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雪刚回到府中,许家老夫人便请她过去一趟。 她跟随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一起去了许老夫人的院落,许霜雪朝坐在榻前的老妇人盈盈一拜。 “雪儿见过祖母。” 许老夫人微笑着招了招手:“雪儿过来见过你赵表哥,祖母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后来你赵表哥一家举家迁去了安阳,自此之后到是许多年未曾见过面了。” 许霜雪这时才注意到坐在一侧椅子上的锦衣青年。 她抬眸朝对方看去:“赵表哥安好。” 赵康的目光落在许霜雪的脸上,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 “多年不见,表妹竟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赵康对这个表妹只停留在儿时模糊的记忆,那会儿只记得这个表妹性子有些木讷,喜欢发呆和看书,他还曾嘲讽她是个书呆子,为此没少惹她生气。 后来再听闻关于她的消息,便是说她面容丑陋,怕是无人敢娶她了。 今日见面之前他还心生退怯,可如今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需要与许家联姻才能帮赵家渡过难关,父亲逼迫他前来提亲,他本想着若这表妹实在面目可憎的话,大不了娶回去当个摆设,自个儿是绝对不会碰她的,让她在后宅自生自灭就是。 没成想这表妹竟然生的如此貌美,这么想来到是自己赚了。 在赵康心猿意马时,许霜雪神情冷淡的瞥了赵康一眼。 因为儿时的记忆,她对赵康的印象很差。 这会儿祖母将她唤来,不会是想撮合她与赵康吧? 想到此,许霜雪眉心紧紧拧了起来,若让她嫁给赵康不如让她死了的好。 许老夫人这时说道:“你表哥如今与你大哥有生意上的往来,近段时日都会暂住咱们府中,你赵表哥初来乍到,霜儿今后要多照顾他一些。” 许霜雪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的不耐。 “孙女记下了。” 在许老夫人房内稍坐了一会儿,许霜雪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出院门,小莲立刻迎上前来。 “姑娘,刚刚奴婢听说这位赵表哥从安阳过来,是专程向姑娘您提亲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回去再说。” 许霜雪心情郁闷,回到院子不久后就让院子里的丫鬟去请许晚年过来。 “小莲,你吩咐小厨房做好大少爷的晚膳。” “是!” 小莲退下后,许霜雪看向许晚年。 “大哥,安阳的赵表哥来府中提亲,此事你可知晓?” 许晚年呷了一口茶水,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刚回来才听说此事,安阳赵家是老太太的母家,这两年赵家在生意上出了些问题,便想以联姻来帮他们渡过难关,老太太自是不会看着赵家没落,所以这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许霜雪面色一白:“为什么是我?许家旁系也有不少适龄的女子可以嫁给赵康,我不要嫁给他。” “你是许家嫡女,更是我的亲妹妹,娶你自是那些旁系子女不能比的,老太太已经找我谈过了,她的意思是想让你和赵康先了解一番,等一个月后便将这亲事定下。” 许霜雪态度坚决:“大哥,让我嫁给赵康我宁愿一死了之,他们这是想逼死我啊。” 她对自己的祖母没什么情分可言,在她的印象里许老太太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人,自从爹娘过世之后,老太太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三叔身上。 若不是大哥能干,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大房一家的担子,只怕他们兄妹二人在许府会过的极其凄惨。 如今老太太想帮衬自己的母家,凭什么要断送她的幸福?那赵康从小就是个心术不正的,若嫁给那样的人她的下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许晚年看向许霜雪:“雪儿是我唯一的妹妹,若你不想嫁给赵康,大哥自然会想办法帮你退了这门亲事。你和大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晏家大郎?” “对,我喜欢他,晏文是我唯一想嫁的人,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许晚年陷入沉思,晏家大郎人品自是不必说,虽然晏家如今看似和许家门第不同,可那江辞可不是一般人,无论他背后有什么势力,还是说他将来走上仕途为官,晏家人都会因此跟着水涨船高。 若雪儿能嫁给晏文,这一辈子想来也会得到圆满,且那赵康为人心胸狭隘,据说尚未婚配后宅已经有了几个通房,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妹妹? “那晏文为人正直,若他也喜欢你的话,大哥是不会反对的。” 提起此事,许霜雪眉头紧锁。 可她如今也摸不透晏文的心思,他究竟对她是什么想法? —— 晏殊回到江府,刚下马车便看到大门口站着一抹长身玉立的身影。 “怎么回来这么晚?” 晏殊笑道:“白日去了干娘家,明日咱们就要回半坡村了,这边的事情总要交代一下,离开刘府后我又去了胭脂铺子送货,没想到在铺子里遇到许久未见的许姐姐,对了,我与许姐姐约好了明日一起回半坡村,我三哥和温玉堂回来了吗?” “他二人今晚还在书院住,明日一早会过来与我们会和。” “随他们去吧,左右离的近,明日一早也能及时赶回来。” 这二人好不容易得到读书的机会,每天恨不得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争分夺秒的用来读书。 “走吧,我们回家。” 江辞拉着晏殊的手回了府中。 来到后院,江辞吩咐赵嬷嬷备膳。 晏殊净手后坐在餐桌前,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赵嬷嬷,春荷呢?” 赵嬷嬷朝江辞看了一眼,后者优雅的吃着饭,并没有对此事解释的意思。 “回禀夫人,春荷犯了错,公子已经将她发卖出去了,老奴明日一早就去牙行选两个勤快的婆子回来,今后一定用心调教她们。” 晏殊朝江辞看去,后者抬眸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专心吃饭,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太在意。” 晏殊勾了勾唇角:“说的极是。” 春荷今日那算盘珠子都要打到她脸上了,让她去江辞身边伺候就是想看江辞得知春荷的心思后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大佬速度很快,才第一天就直接将春荷发卖了。 这样很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她最忌讳的就是身边的人有异心。 她与江辞未来会如何不好说,但当下他们既然在一起了,她自是眼里容不下沙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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