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来的时候就没抱太大希望,能让裴清婉如此念念不忘的人,对方肯定很优秀,这么一想,似乎只有永定侯刘彬最为合适。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长着一张不到三十岁的容貌,俊美不凡还有权有势,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在这信阳府想嫁给他做续弦的女子应该能绕城一圈。 “要不我们去见一见侯爷?” 裴清婉蹙眉:“侯爷那般高贵的身份,哪里是我们说见就见的。” 晏殊轻咳一声:“其实我去找你之前刚从侯府出来。” 裴清婉:…… 二人乘坐马车来到侯府,门口守卫已经对晏殊很熟悉了,见她去而复返忙笑盈盈的走上前来。 “晏姑娘可是见我家小主子?小的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不是,我是来见侯爷的,有些事想找侯爷相商。” 守卫有些意外:“那真是不巧,我家侯爷一早就出府了,至今还没回来。” “你可知侯爷如今人在何处?” “侯爷的踪迹只有张管事知晓,您要不稍等片刻,小的进去问问张管事?” 晏殊忙感谢了一句。 守卫进去通禀,晏殊和裴清婉在马车内等候。 裴清婉透过车窗看向侯府的大门,内心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眼前的画面十分熟悉,就好像她在这里住了许久似的。 “三姑娘,你怎么哭了?” 晏殊看向裴清婉时,发现她已是满脸泪痕,忙关切的递上了帕子。 裴清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眼泪就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不知不觉自己就滚落下来。 这时进去通禀的守卫走了出来,身前还跟着张管事。 晏殊挑开车帘子下了车。 “张管事。” 张管事拱手作揖道:“晏姑娘,听门口守卫说您想见我家侯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晏殊笑道:“是有些事情想找侯爷确认一下。” “我家侯爷这时候一般在南祥茶馆那边喝茶,您要不进府中等一会儿?” “不了,我改天再来拜访。” 晏殊向张管事告辞后便离开了刘府,她吩咐马车夫直接去南祥茶馆。 约莫行驶了一刻钟,马车停在了临河而建的一座二层茶楼门口。 “晏姑娘,我们要进茶楼吗?”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永定侯了,裴清婉内心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晏殊挑开窗帘朝茶楼内张望了一阵儿:“三姑娘,你再仔细想一想,在梦境里除了见到了男人的背影之外,可还有其它能辨明身份的特征?” “其它特征……” 裴清婉闭上双眼仔细回忆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他的左侧胸口在战场上受过箭伤,所以心口的位置应该会留下疤痕才对。” 晏殊缓缓转动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安静的沉思了片刻。 “走吧,我们去茶楼。” 裴清婉不解道:“我们难不成要当面询问侯爷吗?听说他脾气很差,不管男女只要得罪了他下场都很凄惨的,听闻之前有女子曾试图勾引他,结果被他一脚踹断了腿……” 晏殊笑道:“此处自是不好当面询问,我有其它办法。” 二人下了马车进入茶楼,一楼大堂里已经围坐了不少客人。 晏殊快速朝堂内的客人扫了一眼,确定刘彬没有在一楼,她喊来小二塞给他一块碎银子。 “小二哥,侯爷可是来你们茶楼喝茶了?” 那小二接了银子笑眯眯道:“是啊,侯爷经常光顾咱们茶楼。” 说话之际,小二的目光在晏殊和裴清婉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往日经常有女子前来试图偶遇侯爷,不过今日这两位姑娘的姿色都很不错,也不知能否入得了侯爷的眼。 “他在哪个包厢?” “这……小的不方便说。”小二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晏殊看了他一眼,心知不是不方便说,而是钱没给够。 她从荷包里又掏出一定银子给他,小二忙伸手接过去。 “侯爷在二楼的春风阁,不过姑娘可莫要说是小的告诉你的。” “自是不会,劳烦小二哥给我们订春风楼隔壁的包间,再送一些你们这里的招牌茶点上来。” “好嘞,两位姑娘这边请!” 二人到了包间后,那小二很快又将茶水点心送来。 “两位姑娘慢用。” 小二哥笑呵呵的将茶点放在茶桌上,突然感觉眼皮很沉,转身歪歪扭扭走了两步路,眼前一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裴清婉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没事,我给他下了点迷药。” 晏殊朝门外轻唤了一声:“无明!” 片刻,隐匿在暗处的无明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 “姑娘有何吩咐。” “你过来换上这小二的衣服。” “是!” 不知晏殊究竟要做什么,无明听话的将那小二的衣裳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晏殊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无明将人皮面具带在脸上,瞬间从一名白净俊朗的少年变成一个面色暗沉,相貌普通的青年。 晏殊满意的笑了笑,端起茶桌上那壶新上的茶水交给他:“将这壶茶水送到隔壁,想办法将茶水洒在刘彬身上,趁他换衣服时查看他左侧胸口是否有一道箭伤,切记小心行事。”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无明端起茶壶阔步走了出去。 晏殊朝地上的小二哥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走到茶桌前坐下。 “我们就在这里等无明的消息。” 裴清婉担忧道:“晏姑娘,如果让侯爷知道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杀了我们?” 晏殊解释道:“侯爷其实并不如外面传言的那般冷血无情,且我也算有恩与他,即便被发现大不了实话实话。” 她想过直接上去询问,可刘彬这人疑心很重,若她们直接问他胸口有没有箭伤,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还会被刘彬怀疑。 裴清婉这个情况有些特殊,没有弄清楚她真实身份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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