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隔壁传来一声瓷器碎裂声。 紧跟着有人惊呼一声。 “侯爷!” “你怎么倒茶的?” 无明的声音随后传来:“对不起侯爷,小的刚来这边干活不久,很多事上手还不太利索,刚刚……刚刚一时没端稳茶壶洒了侯爷一身水,是小的该死!” 刘彬脸色有些阴沉,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无明。 “念在你才来不久这次就算了,出去吧。” “小的遵命。”无明匆匆退出房间时,听到身后的护卫说道。 “侯爷,您的衣服都湿透了,马车上有备用衣物,属下给您拿过来。” “嗯!” 刘彬走到茶桌前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老道士轻笑一声。 “明知道那小二是故意的为何要放他离开?你这小子年纪大了性格到是也收敛了不少,年轻的时候和月儿那小子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刘彬轻哼了一声,端起身前的茶杯递到嘴边呷了一口。 “你也说我年纪大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自是要沉稳许多。” 疯癫道人的目光突然朝屋顶上斜倪了一眼,扯了扯唇角。 “答案这不就来了。” 刘彬剑眉不由蹙了起来。 这小二莫不是个变态? 正思索间,派去拿衣物的护卫回到包间,手中捧着一身干净的墨色长袍和白色里衣。 刘彬起身将身上湿透的衣裳脱了下来,当他正准备脱去中衣时明显感觉到屋顶上那双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看。 刘彬目光微冷,他究竟想看什么?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将里衣脱了下来,露出一片精瘦的上身,护卫将衣服递到刘彬面前,刘彬伸手接过后穿在了身上,期间目光一直暗中观察屋顶上偷窥的人。 换好衣裳后,刘彬感觉那道视线不见了,他有些诧异,这假扮小二的贼人闹这么一出还真是为了看他换衣? 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刘彬朝护卫交代几句,那护卫立刻闪领命出了房门。 疯癫道人揶揄道:“对方若是女子我会误以为她是馋你的身子,不过男人也不是不可以……” 刘彬瞪了他一眼:“道长修行了数十载,怎口德未见一丝长进?” “这你就不懂了,修行贵在表里如一,本道心里想什么嘴上自是要说出来。” 刘彬心知这老爷子就是个老顽童,被他揶揄几句也不会真往心里去。 “婉婉可有下落了?” 疯癫道人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到了嘴里,又端起身前的茶盏喝了一大口茶水,随即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嘴巴。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弃?” “我不相信她死了,她可能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既然当年她能来到这里,今后也一样可以,这里有我们父子三人在等着她,我相信她一定在想回来的办法。” 疯癫道人叹息一声:“真是个痴儿,或许小师妹的确还在人世。” 刘彬情绪激动的看向他:“你知道她在哪儿?” “当年的事情有些复杂,小师妹她中了南疆妖妇的蛊毒,又在蛊毒发作时生产,自此香消玉殒后我感应到她的灵识离开了那具身体便消失了,也不知她究竟是尚在这个世间还是去往了她原来的世界。” 刘彬放在膝盖处的双手缓缓收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寻找她,只希望有生之年能与她再见一面。” “叩叩!” “进!” 离去的护卫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刘彬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刘彬神情微怔:“竟然是她们?” —— 无明回到房内后,将自己亲眼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晏殊。 “你可看清了?” “属下看清了,侯爷左侧胸口的确有一道箭伤。” 晏殊看向裴清婉,后者沉默不语,不知道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裴姑娘,你要去见他吗?” 裴清婉看向晏殊:“先不要,我想先了解一些关于永定侯的事,等改日寻个机会看能不能进侯府一趟,不瞒晏姑娘说,今日去侯府那时我莫名觉得很熟悉,就好像之前曾在那里居住过,所以我想或许去了侯府能让我早些恢复记忆。” 晏殊沉思,刘彬心口位置真的有一道箭伤,说明裴清婉这些模糊的记忆都是真实的,她和刘彬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就是刘彬念念不忘的亡妻? 想到这个可能,晏殊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她这个思路是对的。 “三日后我要去侯府一趟,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真的吗?” 晏殊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裴清婉真的就是刘彬深爱的妻子,那她帮了裴清婉这份恩情,早晚会记在刘彬的头上。 原本三日后她想让阿福去给刘寒月送药,既然裴清婉想去侯府,她正好以送药的名义带裴清婉进侯府一趟,顺便还能让她见一见刘寒月,说不定母子连心会让她想起些事情。 裴清婉脸上露出喜色,她正愁不知道寻什么借口能进入侯府呢,大哥虽然在信阳府衙任职,可哥哥的身份与永定侯悬殊太大,也没有理由前去拜访。 “晏姑娘,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守护神一样,当我有危险有困难的时候你总能及时伸出援手。” “那说明我与裴姑娘有缘分啊。” 裴清婉温婉的笑了笑:“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姐姐如何?” 晏殊眸子一亮,心里暗自盘算,若裴清婉真的是刘寒月的亲娘,她与裴清婉互称姐妹的话,刘寒月岂不是要喊她姨母? 哈哈,还有这等好事? “好啊好啊,那我就称你婉姐姐吧。” “那我喊你殊妹妹。” 二人相视一笑,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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