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在暗处的无明闪身上前,快速将昏迷的小二抗到了屏风后面。 晏殊起身走到门口打开屋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径装的护卫。 “晏姑娘,我家侯爷有请。” 晏殊眼角余光朝屏风后面扫了一眼,意识到无明刚刚可能已经暴露了。 “侯爷可说只邀请我一人?” 那侍卫朝屋内的裴清婉看去:“侯爷说请两位姑娘一起过去。” 晏殊点了点头。 这可是接近刘彬的好机会,既然刘彬深爱自己的妻子,也许能从裴清婉身上发现什么。 “二位姑娘请。” 晏殊带着裴清婉一起去了隔壁包间,无明心里有些担忧,随即跳窗离开茶楼想赶去书院通知主子过来救人。 晏殊走进隔壁的包间内,一眼便注意到坐在茶桌前那个一身破旧衣裳的老者。 “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晏丫头啊。” 疯癫道人屁颠颠的走到晏殊跟前,那双晶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晏殊一阵,揪着自己的山羊胡凑到晏殊身边小声道:“我说晏丫头,你口味很独特嘛,是不喜欢小的喜欢老的?” 晏殊:…… “道长还真是依旧这么随性。” “嘿嘿,身为月儿的师父,我还是要为他说一句话,小的虽然身子娇弱了些,但他心里肯定有你,这老的虽然身强体壮,但他心里百分之百没有你的位置。” 晏殊忍不住白了疯癫道人一眼:“您老多虑了,我与侯爷只有几面之缘,与二公子也只算是医者与病人的关系。” 疯癫道人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那你干啥派人偷窥人家换衣裳?” 晏殊:…… 得嘞,这事儿全被她揽在身上了。 刘彬冷肃的目光在晏殊和裴清婉脸上扫过。 “晏姑娘,不需要解释一下?” 晏殊呵呵干笑两声:“侯爷,实在抱歉,我刚刚派人过来只是想证实一件事情。” “哦?证实什么?难道此事还与本侯有关?” 晏殊朝裴清婉看了一眼:“您也知道我最近在找一个叫无殇的人,今日得知侯爷的字号叫无殇,所以想确认一下您是否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这和你偷窥我换衣有关?” 晏殊尴尬的轻咳一声:“咳咳,的确是有些关系,侯爷左侧胸口有一道箭伤可对?” 刘彬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刚刚你的人不是已经看到了?” “可是侯爷在战场上留下的?” 刘彬眼底露出一抹诧异:“是又如何?” 晏殊朝裴清婉看去:“婉姐姐,看来你找的人就是侯爷了。” 刘彬疑惑的看向裴清婉,此时裴清婉也正看向他。 二人对视的这一眼,彼此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裴姑娘,你为何要找本侯,难不成我们之前见过?” “我……” 裴清婉刚想开口说话,疯癫道人不知何时窜到了她的身旁,围着她转了两圈。 “咦,……这姑娘身上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呢?” 刘彬握着茶杯的右手倏然收紧,目光深谙难测。 “道长的意思是?” 疯癫道长嘿嘿一笑:“姑娘,你随我来。” 裴清婉疑惑的看向眼前的老者,虽然觉得这老人精神似乎有些问题,但却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于是,裴清婉跟着老道士走到了书桌前。 那老道用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水,随即在桌子上快速画出了一道符印,只听他叽叽咕咕念叨了一通后,伸手握住了裴清婉的手腕,快速朝那符印按了下去。 刹那间,原本清水画出的符印竟射出了一道金光,转瞬间那符印便消失不见了,随之疯癫道人摊开了裴清婉的手掌,手心里竟然出现一模一样的金色符印。 疯癫道人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师妹,师兄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疯癫道人伸手就想去抱裴清婉。 此刻裴清婉已经被眼前这一幕震的呆若木鸡,完全没留意疯癫道人的举动,然而一抹黑影迅速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使得疯癫道人抱了个空。 刘彬的力道极大,裴清婉从愕然中回过神儿,蹙眉抗议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疼,侯爷,你干什么?” 刘彬不说话,只是转身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道长,你如何确定她就是婉婉?” 疯癫道长道:“我师父离开之前给我和小师妹留下了同心符咒,此符咒原本是用来我和小师妹千里传音所用,没想到在这里帮了大忙,同心符咒只认灵识为主,所以即便她换了一句身体符咒还是能立刻认出她来。不过小师妹你这是失忆了?” 那可真有些遗憾呢。 裴清婉疑惑的看向疯癫道人:“道长为何唤我小师妹?难道我们认识?” “你与我同是师出空寂道长门下,你名唤苏婉,是苏锦棠苏丞相之女。” 晏殊在听到“空寂道长”时心头一震。 空寂道长?这不是李婶子那位修道的祖先吗? 裴清婉感觉眉间一股刺痛袭来,脑海中断断续续浮现出一些画面,就像走马观花一般快速闪现,但那画面却又清晰无比。 那是一处偌大的桃花林,她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容,正娇俏的握着一柄剑指着面前的锦衣青年。 “无殇,我跟随师父、师兄游历三年,也不知你的武功有没有长进,今日我们就来切磋一番如何?”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眉眼含笑,灿若星河。 “好啊,若等会儿你输了可莫要哭鼻子说我欺负你,你是知晓的,我爹娘最是偏向你,每次你跑去他们身前告状我都要挨一顿竹条。” 少女娇俏的扬起下巴。 “你还有脸说?哪次不是你在外面闯了祸我才告诉伯父伯母的?你若能像四皇子那般稳重一些也不至于总是挨打。” 那青年冷声道:“怎的?你与那四皇子才见了几面?又了解他多少?我可提醒你一句,天家无情,就你这臭脾气根本不适合嫁给四皇子。” “切,我不适合四皇子难道适合你啊?” “呵,这世上也就你无殇哥哥能忍受你的臭脾气,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要知道从小打架你就没赢过我,你还想让我嫁给你?” 少年傲娇的轻哼一声:“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我已经行了冠礼,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别总动不动提起当年的事。” “我可不是好汉,打赢我再说,看剑!”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在桃花林里追逐打闹,漫天的粉色花瓣飘落而下,林子里不时传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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