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寒月始终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劳烦三位先出去一下,我和晏姑娘有话要单独说。” 玄空心知自己的傻徒儿一直喜欢人家,如今得知心爱之人命不久矣,心里定是很难接受。 “师叔、小镇子,咱们先出去吧。”玄空扯着玄恒和小镇子的衣袖将人带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刘寒月和晏殊二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刘寒月深吸一口气。 “江辞知道吗?” “不知。” “所以你就打算一走了之,让他不知道你已经……” 刘寒月突然顿住,心口一阵刺痛,自嘲的笑了起来。 “突然觉得他比我还惨,打算何时离开京城?” “今晚就走,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江辞离开时留下一批暗卫暗中保护我,今晚我离开时你能否想办法引开他们?” 刘寒月沉默片刻:“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护送你回信阳。” 晏殊沉静的眸子注视着刘寒月。 “刘寒月,不要把感情放在我身上,你很优秀,一定会有一个心里完完全全只喜欢你的人出现,而我心里只有江辞。” 刘寒月冷嗤一声:“姐姐莫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觉得身为朋友,想送你最后一程。” “抱歉,是我多心了,若你刚好也要回信阳府,我们可以同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夜何时动身?” “子时!” “好。” 商议好后,晏殊起身走了出来,小镇子站在门外,身子轻靠着廊下的红木柱子,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她看。 “小笨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是我的小主子,就算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也会跟着你的。” 晏殊看着眼前尚显青色的小少年,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镇子,如今你已经幻化出人形,你的人生不应该以我为主,而是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小镇子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我想成为像师尊那样的修士,可以挣脱一方小世界的束缚,随意穿梭在任何小世界中游历。” 晏殊笑道:“有志气,不过据我所知这片大陆目前只有两个修士做到了,你要努力才是啊。” 小镇子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可是师尊亲手锻造的法器灵魄,一定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的。” —— 临走之前,晏殊去了苏府一趟,算是与苏府的人暗中告别了。 深夜,晏殊躺在床上,突然听到窗外传出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随即几抹黑影一闪而过。 听到动静,晏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快速穿戴好衣裳。 片刻后,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晏殊拿上自己的包袱打开了屋门,来人正是刘寒月。 “人已经引开了,走吧。” “我二哥他们呢?” “在外面等你了。” “好,走吧。” 二人走到崔府前宅,崔老披着一件袍子在崔孟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路上多注意安全,路过清河的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你这边的母亲也一直牵挂着你呢。” “孙女记下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崔老年纪大了见不得分离的场景,眼眶有些红,他撇开脸摆了摆手。 “走吧。” 晏殊朝崔孟生告了别,便跟随刘寒月准备离开,这时一抹瘦小的身影匆匆追了出来。 “然姐姐等等我。” 晏殊心头一紧,转身朝左修看去。 小家伙快速跑到晏殊面前,昂着头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 “然姐姐不要我了吗?” 晏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左乖啊,我已经和你的外祖父取得了联系,他们不日就会进京来接你。” 左修哭泣道:“可是我想跟着姐姐。” 晏殊心里也是一痛:“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怕是照顾不好你,我打听过了,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对你很是疼爱,得知你还活着连夜就往京城赶了,你待在亲人身边会生活的更安稳。” 虽然不想接受,可左修知道晏殊不会带他离开的。 他哭着问:“然姐姐会去看我吗?” 晏殊陷入沉默,一旁的刘寒月道:“时间紧迫,影卫们很快就会回来。” 晏殊看着左修:“小左,姐姐要走了,崔爷爷和孟生哥哥都会替姐姐照看你的。” 崔老道:“你放心吧,这孩子我们也守了这么久了,今后即便送去他外祖家也会时常派人前去看望。” 晏殊道了一声谢,便跟随刘寒月匆匆离开了。 崔孟生见小左脸上满是泪痕,心疼的将他抱了起来。 “小左听话,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找姐姐了。” “真的吗?” 崔孟生笑着点了点头:“真的!” 左修心里暗暗立誓,他一定要快些长大,等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去看望然姐姐的。 门外,晏武、小镇子、二柱、石头四人都等在外面。 “小妹,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若江辞……陛下回来见不着你,他肯定会疯的。” 昏暗的光线遮掩了晏殊的神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朝着皇城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走吧。”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京城。 —— 回信阳府的这一路很顺利,路过清河县时,晏殊在崔家逗留了两日,虽然与崔家大夫人只有短短数月的母女情分,可她感觉得出大夫人是真心疼爱她的,还有崔家其她几位夫人和姑娘们也都相处的不错。 这次分离便是永别了,小住两日权当是好好告了别。 离开清河后又行了多半个月,终于在八月底回到了信阳府管辖。 “汴京那边似乎隐瞒了你失踪的消息,江辞目前还不知你已经离开京城了。” 晏殊道:“江辞在南疆平叛不能轻易离开,影七为了不让江辞分心必然会暂时隐瞒我离开的消息,且我临走前在房内留了一封书信,影七知道我是自行离开的而不是遭待人掳走。” 说了一番话,晏殊感觉有些气喘,扯下腰间的竹筒想要喝几口水,可手指就像不听使唤一般微微颤抖起来。 刘寒月急忙俯身上前扶住了她,将她的身子轻靠在自己肩上,解开她腰间的竹筒,小心翼翼喂她喝了几口灵泉水。 “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过几日我就送你去青云山,那边灵气充沛,再加上有师叔祖和我师父在,一定能想办法治好你的。” 晏殊虚弱的笑了笑:“进城吧,我想爹娘他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93/764772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