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沉下眸子,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江兴。 江兴连忙拽了拽江知府的袖子一脸尴尬,小声喊道:“爹……” 江知府嫌弃的推开江兴的手,继续道:“犬子愚钝,鲜少外出,大人……” 说着,便冲管家挥挥手,管家急忙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了出来。 顾景琰见状抬手做了个停下的动作,管家愣在了原地。 顾景琰瞥了一眼江知府道:“你这儿子,倒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你的这些个陋习莫要害了他。” 阿影站在身后,见顾景琰脸色阴沉,冷声道:“还不快拿下去!” 阿影这一嗓子让江知府身子一抖差点站都站不稳,管家听闻赶紧一溜烟拿着盒子退了下去。 江兴一脸尴尬顿了顿,端起酒杯道:“是我爹糊涂,大人莫要怪罪。” 顾景琰看了一眼江兴,眼神复杂道:“江公子日后若是高中,朝中必然常见。罢了,本官累了,你们继续吧。” 说着便起身拂袖离去,阿影紧随其后。 江知府满脸惶恐的坐在原地看着江兴不知该如何是好,江兴无奈摇了摇头道:“爹,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江知府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江兴一眼道:“我哪知道他油盐不进啊,这个顾景琰果然性子古怪!也不知道那个常喜来用了什么法子,难不成是看上那个丫头了?” “哎呀我说爹,你就别乱想办法了,难道是怕我考不上么!”江兴一脸烦闷道。 江知府嘴里嘟囔了两句见江兴不悦,便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可惜没能抱上顾景琰的大腿错失良机。 顾景琰背着手急匆匆回到了房内,抬眼眺望厢房的位置,发现蜡烛还没亮。 阿影见状忙说道:“听说喜来姑娘傍晚去义庄收拾他爹的遗物了。”m.biqubao.com “我有问她去哪了么?”顾景琰烦闷的白了一眼阿影道。 阿影摸了摸后脑一脸无辜,心中暗自嘟囔:没问你看什么…… 顾景琰看了眼天色,皱眉道:“丁府快下钥了吧。” 阿影一愣点了点头不敢多话,转身站在了门外,小心替顾景琰把门关了起来,生怕多待一会就被他找茬。 刚刚转身,便看到喜来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看不清脸。 “喜来姑娘?”阿影试探的问道。 喜来缓缓抬起头,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来看向阿影。犹豫了一下,缓缓走上前去。 “阿影大哥,我听江公子说你们明日便启程了?”喜来抬头看着阿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阿影点了点头道:“没错,明日一早便启程。” 喜来顿了顿,有些心不在焉,阿影奇怪的看着喜来问道:“喜来姑娘?” 喜来被他一喊着才回过神来,看了眼窗户的方向,顾景琰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喜来忙将手里的帕子拿起来递给阿影道:“阿影大哥,这个还请帮我交给大人,替我谢谢他。” 阿影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帕子,瞬间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指着帕子道:“这……是大人给你的?” 喜来不解的点了点头,不过是一枚秀帕,用料也算不上上乘,怎么阿影像是见鬼了一样。 见喜来点头,阿影连忙说道:“你还是亲自给大人吧。” 说完正准备去敲门,却顾景琰的声音从屋内飘了出来:“进来吧。” 喜来听到顾景琰的声音,眼神复杂,随后冲阿影点了点头,缓缓上前。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艰难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大人。”喜来俯身行礼。 顾景琰手里拿着本书,似乎看的专注并未回头看喜来,只是点了点头道:“不必拘礼起来吧,你爹的事都处理完了?” 喜来这才站直了身子,直勾勾看着顾景琰,脑海中闪过常柏的话:他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顾家权倾朝野,会招来横祸的! “多谢大人,我爹的东西都整理完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大人,不然不会这么快抓住凶手定罪的。这枚帕子,我已经洗干净了。”说着走上前去将帕子放在了桌前。 顾景琰看了一眼仿佛并不在意一般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便听喜来问道:“大人此行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顾景琰听闻顿了顿,这才回头看向喜来,眼神里多了一些疑惑,语气冰冷道:“东西?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一件东西。” 喜来迎上顾景琰的眸子,并不闪躲,嘴角轻轻上扬看着他道:“大人说要找苏家被杀的事情缘由,这苏家被灭口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说是世交,却十多年后再来。而大人也只是简单走个过场好像并没有深究,因此不难猜测。” 喜来看似淡定,实则心提到了嗓子眼,暗地里攥紧了手,她在诈他! 顾景琰死死盯着喜来,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二人僵持许久,顾景琰这才松了口道:“你确实是个聪明女人。不错,我来是来找一样东西的,不过可惜,没有半点下落。” “是关于苏家灭门的东西么?”喜来有些控制不住的慌张,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顾景琰不是江知府那个草包,心思缜密,若被他看破……想到这,喜来更加惶恐了些。 果然,顾景琰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喜来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喜来看着顾景琰顿了顿,半晌之后,缓缓跪在地上:“家父的事情,多亏了大人不辞辛苦日夜奔波,才能顺利抓到凶手。喜来生母早亡,自幼与爹爹相伴。大人此举喜来无以为报,想着若是能为大人分忧,喜来心中也能安慰几分。所以想问问大人到底要找什么,说不定喜来能帮到大人。” 话毕,喜来抬头看向顾景琰,眼圈红了几分。 顾景琰眉头紧锁,看着喜来瘦弱的身影,见她眸子里异常坚定的光亮,这才开口道:“罢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找不到就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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