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一路跟进了客栈,男人站在柜台前与老板娘交谈着什么。 喜来想要上前,却被陆归远拦在了面前。 “馋这一口好久了,在京城忙碌,也没空去街上吃,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说着从喜来手里拿过了臭豆腐,放在了桌子上。 顾景琰嫌弃的看了一眼陆归远,向后挪了挪,再一抬头就看喜来直勾勾的盯着柜台的方向看。 顾景琰疑惑开口道:“怎么了?” 喜来似乎并没有听见,并未回头。 顾景琰见状用手敲了敲桌子,提高了音量:“喜来?” “嗯?大人!”喜来这才回过神,一脸迷茫的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眉毛一挑看了眼柜台前的男人,疑惑道:“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那个人你认得?” 喜来立即摇了摇头回应道:“不认识,只不过感觉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不奇怪的,赶紧吃吧,这一路上颠簸也没好好吃东西,快坐下吧。”陆归远拉着的喜来坐在了一侧。 喜来看了眼柜台上的男人,见他拎着两坛酒直勾勾的往外走去。 “别看了,人家好端端的哪里奇怪了。”陆归远见状立即说道。 喜来低头不语,拿起饭碗扒拉起来。 顾景琰见喜来面色不展,无奈追问道:“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奇怪。” 喜来抬头看了眼顾景琰,缓缓开口道:“我感觉他身上,好像有尸臭味。” 陆归远刚刚放进嘴里的鸡腿,立即没了味道,一脸悲怆的看着喜来无奈道:“小美人,这一路上你整我整的够多了,就让我好好吃顿饭吧。” 顾景琰看喜来并非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看了眼桌前的臭豆腐开口询问道:“可能是你想多了吧,这臭豆腐的味道浓郁,或许是你闻错了。” 喜来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而且,其实尸……” 说到这,喜来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陆归远,无奈的笑笑说道:“算了,先吃饭吧,或许是我想多了。” 陆归远这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不多时喜来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 顾景琰看了她一眼,见她往柜台方向走去,知道她不死心,便也没有阻拦。 老板娘正在记录账目,见喜来走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问道:“这位客官可是需要什么,直接招呼就好。” 喜来笑了笑摇摇头道:“方才见有位顾客在柜上打了酒就走了,他是这镇子上的人么?” 老板娘想了想连忙笑道:“嗐,姑娘说的确实是这镇子上的人,名唤方田,要说确实是个老实的庄稼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这个人平日里怎么样?”喜来追问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眼喜来,一脸八卦的笑道:“我说姑娘,你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看你伺候的那两位公子,穿着打扮可不是一般人,怎么对这个穷酸小子这般好奇,不过话说回来,这方田可是有妻室的人呢。” 喜来一愣,连忙摆摆手道:“老板娘你误会了,方才……”喜来大脑飞快的转着,想了个借口道:“方才在门口我不小心弄脏了人家的衣服,想着赔给他,没来得及搭话,人就走了所以我家主子让我来问问的。” “原来是这样啊,要我说也不能够,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庄稼人不在乎。”老板娘爽朗一笑,看着喜来说道。 不等喜来找到新的借口,身后便传来顾景琰平静的声音。 “要赔的,那位叫方田的,家在何处。” 喜来诧异回头,老板娘见状连忙笑道:“嗐,要我说你们富贵人家就是讲究,方田家也不难找,就在镇子口附近,他家破破烂烂,门口放着两个破水缸,好认得很。” 顾景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喜来说道:“先回房间休息吧。” 陆归远早已吃饱喝足上了二楼,喜来只好跟着顾景琰往房间走去。 “方才话说了一半,继续说完。”顾景琰坐在桌前,拿起茶盏浅浅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喜来。 喜来抿了抿嘴道:“大人是否觉得喜来多事,可是别的不敢说。我自幼在义庄长大,那个气味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方才我话说了一半,其实尸臭味,并非只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一种让人恐惧的感觉。” “恐惧的感觉?此话怎讲?”顾景琰疑惑的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顿了顿继续道:“就好比,闻见了同类死亡的味道,所以人自身会感到恐慌。因此,这种气味并不是随便什么就可以掩盖掉的。方才问了老板娘,那个叫方田的不过是个庄稼汉,身上出现这种味道,确实很奇怪。” “那就去看看。”顾景琰缓缓放下茶盏,立即站了起来。 喜来一愣连忙问道:“大人不是要休息么,这一路颠簸劳累的。”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打趣道:“只怕是这件事你没有一个结果,一晚上都睡不着。走吧,趁陆归远这个话痨在休息,本官也能清净一些。” 喜来见状立即跟了上去,二人出了门便往老板娘所说的地方赶去。 “大人似乎有意在拖延时间,之前不是说着急回京么?”一路上,喜来好奇的问道。 顾景琰背着手,脚步悠闲,点了点头道:“原本着急回去,是为了将寿礼安全送回,现如今那东珠不能继续作为寿礼了,自然也就不用太着急。” “昭元城大桥垮塌的事情,大人可有找到什么线索?”喜来想起那枚纸片上的图腾,好奇的问道。 顾景琰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道:“我让阿影暗中查了朱易之的书信往来,一切都被解决的干干净净,我不死心,亲自暗查了朱易之的书房,也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只看到了一个火盆。” “正值炎热之际,书房里放火盆一定是烧了什么东西。”喜来随口说道。 顾景琰眉毛一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书房门从外面是锁了的。我想没有朱易之的吩咐,没人敢进去。我是从屋顶下去的,看到火盆就很奇怪,再一翻看,大多数已经烧成了灰烬,只有这一点小小的纸片残留。”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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