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和喜来整理着随身的行李,陆归远靠在门前的大树边上看向寺院大门的方向。 不多时就见顾景琰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调侃道:“实在不行你留下护送玲珑也行啊!” 顾景琰看向陆归远,眼里带着寒意,陆归远见状撇撇嘴道:“开玩笑开玩笑!” “走吧,你的脚怎么样了。”顾景琰看了眼喜来,只说了一句话脸上并没有半点波澜。 喜来抬头憨笑了两下晃动着脚腕说道:“大人的药果然奏效,已经好很多了。” 顾景琰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众人往山下走去,还没走两步,却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呼喊。 “女施主!女施主!” 喜来猛的回头,却见戒嗔挥舞着双手从后山的方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喜来连忙停下脚步,就见戒嗔气喘吁吁的跑了来,手里还拿着一朵白瓣红蕊的木槿小心护在怀里。 “还以为戒嗔小师傅生我的气,一早上都没看到你呢。”喜来笑道。 戒嗔抬头看向喜来,喘匀了气息后这才说道:“后山的木屋已经拆了,凭僧一早率众弟子去后山超度亡魂了,听闻女施主要走,这才匆忙赶了过来,这个给你。” 说着将那朵别致的木槿双手递给了喜来。 喜来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花瓣。 戒嗔解释道:“这白瓣红蕊的木槿最是难得,方才在后山看到这一朵,突然就想起了女施主。看似柔弱却心火不灭,愿女施主同这朵木槿一样,赤诚之心不改始终。” 喜来惊喜的看着戒嗔,心中动容,毕恭毕敬对戒嗔行了礼这才说道:“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有缘再见戒嗔师傅。” 戒嗔点了点头,抬手转动佛珠,目送众人离去。站在山上看着喜来一行人渐行渐远…… 上了马车,喜来探头看向山顶的方向,大归寺的身影最终淹没在山林之中。 “阿影,这里回京有几条路可选?”顾景琰开口道。 不多时,阿影便从外面递进来一张地图解释道:“路不少,可是能走的不过两条,一条官道,一条有些远,需得从津城府绕路。” “津城府?可是那个纸鸢很有名气的津城府?”陆归远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兴奋的问道。 阿影浑厚的声音传来说道:“不错,纸鸢虽然是四五月份的玩意儿,可在津城府却并非如此。不过若是绕道津城府,咱们得多五六天的脚程。时间上……” “无妨,那就转道从这条路回京。”顾景琰开口道。 陆归远抬头看了眼顾景琰,知道他肯定是想躲开玲珑,于是附和道:“也好,这出来一趟两手空空,带回去两只纸鸢玩玩也不错。” 随后看向兴致不高的喜来,开口道:“小美人,纸鸢你喜欢玩吧!” 喜来摇了摇头,陆归远无奈的咂咂嘴道:“啧啧啧,有时候真想看看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怎么小女孩爱玩的东西你都不爱,你小时候不玩纸鸢么?” 喜来想了想抬头道:“不玩,衙门里很忙,我爹没空带我去。等我长大一些的时候,就已经不喜欢这些了。” 陆归远一时语塞,想了半天这才开口:“那你都玩什么啊。”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心中恶趣味丛生,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我玩的东西,那可多了,头骨啊,眼珠子啊,手指头啊都不错,陆大人捉过蛆虫么?白白胖胖的蠕动起来肥美极了!” “呕……” “你别说了,他要是吐在马车里,咱们就得走着回去了!”顾景琰见陆归远捂着嘴想要吐的样子,不由得黑了脸。 喜来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渐浓趴在车窗上不再理会二人。 马车颠簸了两日,距离津城府还有几日的脚程,陆归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喜来捉蛆虫的故事给恶心到了,一路上胃口极差,眼看着路过城镇,说什么也要住一晚再走。 无奈,顾景琰只好让阿影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众人休整一番再离开。 “老板娘,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来。”陆归远大手一挥,一枚银锭子扔了过去。 喜来心中感慨,陆归远这种冤大头一定很受商人喜欢。 正想着,陆归远突然耸了耸鼻子,疑惑的看向大门外的方向。 “小美人,你闻到什么没有?” 喜来跟着陆归远一起闻了闻,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喜来急忙捏起鼻子皱眉道:“好臭啊!” “臭?香的嘞!是臭豆腐吧!”陆归远的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 一旁的老板娘生怕这帮有钱客人被熏走,立即指挥着小二道:“这乔麻子真是油盐不进,说了多少次了摊子摆远一点,还是不听!你去,让他滚远一点!” 说着,店小二连忙点头往外跑去,却被陆归远一把拽住了胳膊,店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陆归远说道:“没事没事,我很久都没吃到这东西了,好不容易遇到,小美人,你去帮我买一份吧。” 顾景琰无奈的摇了摇头,喜来见状只好叹了口气,心中哀道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 “好好好,我这就去!”喜来垂头丧气的回应道,随后便出门闻着味道往街上走去。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老翁在炸臭豆腐! 喜来走上前去,买了老翁的臭豆腐便往客栈返回,或许是心中一直在想这臭豆腐,脚下的路越走越窄,一不小心,竟然撞到了一旁路过的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瘦小,面色枯黄,看了喜来一眼,喜来立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哥,我方才出神,没注意到你。” 男人也不多纠缠,只是点了点头,转而继续往前走去。 喜来皱了皱眉,下意识耸了耸鼻子,一股异样的臭味飘进了鼻腔内。 喜来愣了一下,低头重新闻了闻臭豆腐,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猛的抬头看向方才被撞到的男人。 却见男人脚步飞快,进了客栈。 喜来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追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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