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贺礼一事搪塞过去了,对了,怎么今日没见顾太尉?”陆归远疑惑道。 顾景琰左右看了看,确实没看到自己爹的身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昨日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给他老人家问安呢。” 陆归远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昨天没来得及问你,你姐……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顾景琰轻笑一声故意打趣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陆归远咬了咬牙,低声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顾景琰看了一眼陆归远,这才说道:“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魏青虽然官位不高,可为人忠厚,待我姐也是极好。” “谁问他了!他当然要对顾小姐好!不然我剥了他的皮!”陆归远翻了个白眼,烦躁极了。 顾景琰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大姐有了身孕,父亲觉得西洲地处荒凉,担心她,所以将她叫了回来,也好有个照应。” 陆归远眼神失落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话音刚落,城门打开百官皆有序入朝。 朝堂之上,皇上并没有多问二人这一路行程,甚至提都没提。 退朝之后,顾景琰和陆归远二人自觉的留了下来。 “二位大人,皇上在书房等二位前往。”皇上身边的公公如海,上前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便跟着如海公公往书房去。 刚到书房院落,就见安定侯一袭墨色朝服,头束玉冠,缓缓从书房内退了出来。 一抬头,深邃如鹰眼一般的眸子,便对上了顾景琰漆黑如墨的眼。 陆归远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你老丈人来了。” 顾景琰狠狠瞪了一眼陆归远,这才上前,主动行礼道:“顾景琰拜见侯爷。” “拜见侯爷。”陆归远在身后一同说道。 安定侯个头不高,却气势十足,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横扫过去,便让人心中产生无限压迫。 手里转动着一串血红的玉钏,玉珠吧嗒吧嗒的声响,一下一下似乎叩动着人的心跳一般,不自觉的呼吸紧张了起来。 顾景琰则依旧波澜不惊,低着头纹丝不动。 安定侯好像并未打算让二人起身,就这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二人,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半晌之后,如海公公开口道:“侯爷,皇上还等着二位大人呢。” 安定侯这才冲着如海公公点了点头,开口笑道:“老夫太久没见顾都统,一时激动竟然忘了。罢了,二位起来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那笑声,如同夜里的猫头鹰一般,让人后背生汗。 顾景琰这才和陆归远起身,陆归远只觉得膝盖都有些麻了。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多谢侯爷。”说着,便和陆归远往书房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步却听安定侯道:“顾都统,今日若是忙完了,可否赏脸来我侯府一聚,也好商议太后寿礼一事。” 顾景琰微微皱眉,看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陆归远,随后转身弯腰道:“侯爷抬举了,既如此,明日景琰同陆大人一同前去。” 陆归远从身后忙拽了拽顾景琰的衣服,侯爷见状却立即应道:“如此更好,那明日老夫便在府上恭候了。”说着,冲如海公公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看着安定侯离开的背影,陆归远没好气道:“你老丈人喊你去他家,你带上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顾景琰看了眼陆归远,并没有理会他骂骂咧咧的样子,转身便进了书房。 “微臣顾景琰拜见皇上。” “微臣陆归远拜见皇上。” 皇上正伏案在写些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们两个,在朕的书房外吵嚷什么。” 陆归远白了一眼顾景琰,抢先开口道:“回禀皇上,安定后让顾景琰去他府上吃饭,这顾景琰不识好歹非要让微臣同去。” 皇上抬头看了眼二人,笑了笑,将笔放在了架子上,用帕子擦了擦手,随后走到了二人面前,一把将帕子扔在了陆归远的脸上。 陆归远委屈巴巴的接住帕子,皇上一屁股斜靠在了榻椅上,拿起茶盏喝了几口茶,这才开口道:“你那点小心思,朕还不清楚。” 随后看着二人说道:“朕让你们去查昭元府一事,你们到好,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怎么,外面就这么好玩?” 陆归远哭丧着脸,撇撇嘴道:“冤枉啊皇上,哪里好玩了,这一路上遇到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耽搁了,哪有心思玩啊。” 皇上见状,笑了笑道:“朕倒是有所耳闻,罢了,说说昭元府的事情吧,这个朱易之死的有些蹊跷啊。” 顾景琰这才抬头,将自己所查的那张带有图腾的纸片双手递给了皇上。 皇上拿着纸片,在窗台下自习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顾景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回禀皇上,朱易之怕是一早就收到了风声,臣等前往的时候,他已经销毁了所有书信。因其突然被杀,没来得及处理火盆,臣在火盆内找到了这一点残留。不仅如此,臣等找到了杀害朱易之的人,此人被关押大牢之际,被人杀害。也留下了相同的图腾,经臣分析,这背后,恐怕不止一人操控。甚至……” 听到顾景琰的话,皇上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坐直了身子,看向顾景琰追问道:“甚至什么?” 顾景琰看了眼左右,皇上立即会意对一旁的如海说道:“你去门外候着,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如海连忙回应道:“是,皇上。”说着,便退出了书房。 顾景琰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这才看着皇上说道:“臣以为,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势力相当久远且庞大的组织,甚至可以牵连到十几年前。除此之外,皇上身边或许也有了不干净的人。” 皇上听闻,沉思了半晌,面色凝重。良久之后,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道:“可有怀疑的对象?” 顾景琰无奈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臣会尽全力的。也请皇上小心,警惕身边的人。” 皇上叹了口气,看着二人这才摆手道:“罢了,起来说吧,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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