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和陆归远这才缓缓起身,陆归远将方才皇上扔给自己的帕子,叠得四四方方,随后毕恭毕敬双手放在了皇上手边。 “这件事虽然在朱易之这里断了线索,可背后隐藏的更为严重,朕命你二人继续追查此事。”皇上看着二人说道。 顾景琰和陆归远立即行礼道:“是,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道:“对了,眼下临近科考,既然回来了,陆归远,今年你就作为主监考吧,此次科考的主考官朕已下令于蒋子蒙蒋学士,另副考官为周浅阳,这二人你也算熟悉,朕将此重任委派与你,莫要辜负朕啊。” 陆归远一听,连忙跪了下来:“臣自当竭尽全力。” 皇上点了点头,摆手让陆归远站了起来,随后眼神落在了顾景琰身上道:“前些日子,玲珑早你们回来几天,亲自去太后那里解释了贺礼的事情。太后向来重佛事,得知此事后心中郁郁,玲珑此举让太后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不仅如此,还特意在太后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顾景琰,看来朕很快要吃到你的喜酒了。” 皇上虽然嘴上打趣着,可眼神复杂,打量着顾景琰的一举一动。 顾景琰喉结涌动,并没有像是反驳顾月辞那般立即回应皇上。 而是低头说道:“前方战事方平,微臣无心儿女情长。多谢太后和皇上的一番美意。” 皇上饶有意味的看了眼顾景琰,随后爽朗一笑说道:“你们两个老大难,一文一武光棍多年,朕都替你们臊的慌,罢了罢了,今日就先这样吧,下去吧。” 顾景琰和陆归远这才行了拜别礼,匆忙退出了书房。 顾景琰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却看路归远一脸愁容不展的样子。 “怎么了?”顾景琰侧过头问道。 陆归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顾景琰道:“要知道一回来就被皇上派去监考,还不如在外面多待几日再回来了。” “监考怎么了?”顾景琰不解道。 陆归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往年你征战在外,有所不知,这天下最难管的,便是科考一事,出力不讨好罢了。” 看着陆归远一脸哀怨的样子,顾景琰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对了,小美人在你那还住的习惯不,答应了今日带她去转转的,趁今日没有其他事,不如我随你去都统府吧。”陆归远突然说道。 顾景琰顿了顿,想起昨日被大姐误会的事情,随后淡淡说道:“晚点我要回太尉府,今天怕是不方便,改天吧。对了,你回来还没去找陆伯父吧。” 提起路归远的父亲,陆归远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错开话题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既如此那你便告诉小美人,明日我再去找她,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便逃似的和顾景琰分道扬镳。 顾景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上了马车往都统府赶去。 喜来起了个大早,可无奈自己想做什么,都插不上手。一开口,便听人说:“主子说了,姑娘不必跟我们一起做这些。” 在都统府转悠了一圈,百无聊赖。 只得坐在假山凉亭里,居高临下看着街上的风景。 见顾景琰的马车回来,立即飞奔下来。看到顾景琰后,立即上前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顾景琰一愣,急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喜来摇了摇头道:“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什么也不让我做,实在太无聊了。” 顾景琰听闻,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还真是闲不住的命,走吧,带你去街上转转。” 喜来一听,立即来了精神,顾景琰左右看了看,随后问道:“那个……那个包子去哪了?” “包子?”喜来一愣,疑惑的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点点头道:“就那个让她跟着你的丫鬟。” 喜来这才恍然大悟道:“大人你说的是知茵吧,好端端的怎么喊人家包子呢。” 顾景琰听闻便说道:“一时间忘了,想着她面相滚圆,就喊她包子了。” 喜来哭笑不得,这才说道:“知茵去前院洒扫了。” 顾景琰见状点点头说道:“本官去换身衣服,你且等等。” 喜来应声附和,随后站在原地等着顾景琰换下朝服换上常服之后,带着喜来往街上去。 正值晌午,京城街市热闹繁华,都统府在街市正中,出了街口格外热闹。 喜来好奇的看着周围,见不远处的湖边长廊上,热闹非凡,一时好奇道:“大人,那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人。” 顾景琰探头看了一眼,缓缓开口道:“那边便是有名的燕子湖,只不过现在大多数人更愿意称其为学子湖。” “学子湖?”喜来好奇的重复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解释道:“不错,这里距离贡院不远。附近更是开了不少客栈,百十步就有一家。临近科考,各地学子进京赶考便相继住在附近。文人墨客聚集于此,探讨文章也算是一桩雅事。故而,现在提起,早已没了燕子湖一说,被学子湖取而代之。”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了湖边,不远处的长廊一直延伸到了湖中心。 长廊尽头则是一间凉亭,只见不少气质儒雅的学子,拥在凉亭中谈笑风声。 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之际,将众人爽朗的笑声传上了岸。 喜来羡慕的看着众人,只可惜自己是个女儿身,认得一些字也都是爹爹教的。 “走吧,带你去别处转转,晚点还要跟我去太尉府。”顾景琰看着喜来发呆,便拍了拍喜来的肩膀,轻声说道。 喜来点点头,正准备和顾景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喜来?” “常喜来!” 顾景琰耳朵微微一动,瞬间皱起眉头。 喜来左右看了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凉亭中间,挥舞着双臂,冲自己的方向喊道。 声音之大,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喜来这边。 喜来一愣,仔细看了看,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大人,那是不是江兴,江公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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