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往对面看了一眼,见怪不怪的回了句:“找物资的邻居。” 南归雁眼睛依旧盯着那边:“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挖废墟找物资?” 贺远有些不耐烦的回:“谁不需要物资?” 南归雁:“我还以为别墅区的人都很富有呢。” 贺远没再吭声,低头认真干起了活。 不过认真归认真,他依旧时刻防备着身边的女人。哪怕是弯腰搬砖,也没有把后背露给她。 南归雁也弯下腰搬了两块大石,但视线依旧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雾太大,只能看见对方开着挖掘机,别说长相了,连性别都看不清楚。 她一边干活,一边好奇的问:“他们既然有挖掘机这种好东西,想必燃油也是不缺的,怎么还出来挖别人家的物资?” 贺远不理会她,只自顾自的干活。 谁会嫌钱多?谁也没规定家里有物资,就不能再出来找了。他不关心其他人挖不挖物资,也不会跟他们去争抢。 这里这么多废墟,光是一家的,都够他和芷珊吃几年了。 与其像之前那些被雾气影响着,跟邻居们打架斗殴争抢物资、却一命呜呼的傻子一样,还不如埋头努力多挖、快挖,尽可能的多带物资回家。 自从察觉到雾气的异常之后,他一直尽可能避免与人发生冲突,避免发生情绪上的波动,免得被毒雾裹挟着,做了情绪的奴隶。 他只想好好保护芷珊。 南归雁见他不理会自己,不动声色的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才继续低头干活。 李君接到妈妈的指令,晃晃悠悠的朝着对面走去。 贺远注意到他的动作,并没有理会。 反正大人就在他身边,小孩子随便去哪里都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只要他们不伤害芷珊,想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李君慢悠悠的走过去,对面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停在不远处,认真观察起对方。 两人都戴了半面罩防毒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坐在挖掘机里操纵机器的是个戴眼镜的叔叔,站在外面指挥的是光头阿姨。 “哎!这边,再往这边挪挪。对!就这,就从这挖!” 楚佩佩一边喊,一边伸手比划着指挥。 赵平安按照她说的地方挖下去,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大箱物资。 于是一边操纵机器,一边感叹:“你真是神了,指哪哪中!” 楚佩佩笑着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赵平安也笑了起来。楚佩佩的运气最近好到爆棚,一大片废墟,她挖哪,哪块准有物资,省了不少力气。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出来找东西。大雾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才能结束,大雾之后也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新的天灾。他们的存粮有限,只出不进是肯定不行的。 别墅区这些房屋废墟里有不少好东西。业主们打架斗殴死伤了不少,这些没被挖出来的物资大多数都是无主的。 半山业主们的存粮几乎都是还能坚持个一、两年的,所以每挖掘一栋坍塌的别墅,他们内心的焦虑就会减少一大截。 楚佩佩还特意用对讲机叫上了安南一起。 安南带了“顾总的挖掘机”跟他们一起挖了一天,眼见劳动与收获不成正比,就不再继续了。 对物资丰盈的安南来说,身体的健康更为重要。毕竟赵平安之前说过,防毒面具也是无法完全隔绝所有毒素的。 当然,人离开了,挖掘机就直接留给了楚佩佩和赵平安。有这东西,挖掘工作能省力不少。 赵平安用挖掘机清理完大块的石头,楚佩佩就戴着手套去里面细翻,以防一些精细的物资被机器破坏。 赵平安下了车跟她一起:“小心点,别有易燃物什么的。” 楚佩佩点点头:“嗯,你也小心。” 两个人正挖着东西,突然觉得不远处仿佛有一道视线正在窥视。 楚佩佩猛地一回头,正好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们。 “哎呦!吓我一跳!” 楚佩佩抚了抚胸口:“这是哪来的小孩?!” 转着头往附近张望了一番,大雾弥漫下,能隐约看见斜对面有两道身影,也正在挖掘废墟。 这小孩估计就是从他们那过来的。不过附近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大雾的遮掩下也看不清楚。 两人立马警惕起来,赵平安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带着的枪。 男孩见他们注意到自己,慢吞吞的走上前打招呼。 他先是在两人跟前站定,随后犹豫了一会儿,把目光对准了楚佩佩。 妈妈说了,同性相吸,异性相斥。这人虽然是个光头,但他能辨认出这是个女人。 “漂亮阿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按照妈妈以前教的,特意歪了头,声音也软糯了许多。 这招他以前经常用,百试百灵,阿姨们都会怜爱地摸摸他的头。 楚佩佩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赵平安回了一句:“我们在挖东西。你是谁家小孩?怎么不在大人身边待着?” 李君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挖东西的贺远和南归雁:“我妈妈他们也在挖东西。妈妈说让我自己玩。” 赵平安“哦”了一声,往对面看了看,没再说话。楚佩佩则弯着腰,自顾自的埋头干活。 李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着两人身旁的挖掘机问:“这个是什么车?我从来都没有见过。”m.biqubao.com 楚佩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继续把面前的几块大石搬开。 赵平安先是看了眼楚佩佩,又看了看小男孩,然后才回:“这叫挖掘机。” 随后下了逐客令:“叔叔阿姨正在干活,你赶紧回去找你妈妈吧!” 李君瘪了瘪嘴:“妈妈不理我。我喜欢叔叔阿姨,想跟你们一起玩。” 一边说,一边可怜巴巴的看向了楚佩佩。 楚佩佩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终于回了第一句话:“小孩,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李君嘴很甜:“我喜欢看漂亮的姨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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