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双眼发直的唐绮云。 “小唐这是……” 游辰回头看了眼唐绮云,解释道:“她吓到了。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孔慈点点头:“小唐,你不用陪在这了,回房休息去吧。” 唐绮云看着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愣愣的点点头:“哦,好。” 然后仿佛丢了魂儿一般,慢腾腾的往自己居住的保姆间走去。 游老爷子看着唐绮云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蹙起了眉:“小辰,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你仔细讲讲。” 孔慈抓着儿子的手:“是啊!我刚才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真的吓坏了,还以为你……” 说到这,她后怕地抚了抚胸口。 游辰先看了眼唐绮云离去的背影,然后才坐了下来,给老两口讲起了外面的情况。 唐绮云浑浑噩噩地回到保姆间,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熟悉地方,意识才终于渐渐回笼。 她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割了好多人的脖子,还有那些人死不瞑目的惨状,以及手上血液的粘稠触感,忍不住胃中一酸,弯下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跟她同屋住着的保姆大姐吓了一跳,连忙把垃圾桶递了过去: “哎呦!你没事吧?” 唐绮云顾不上说话,低着头吐了好一会儿,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那大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有些不忍的帮她拍背:“小唐,你还好吧?” 然后找了个拖把,收拾唐绮云弄脏的地面:“我刚刚在家里听到了爆炸声和枪声,吓得不行。你跟着少爷出去,更得吓坏了吧?外面到底怎么了?” 唐绮云缓了一会,才脸色煞白的放下垃圾桶,说了句“谢谢”。 但却并没有回答大姐的问题。 外面怎么了?世界怎么了?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大姐一边干活,一边窥着她的脸色:“你还好吗?” 唐绮云:“还好。” 大姐看着她身上的血迹,又问:“你……受伤了么?” 唐绮云摇摇头,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一片暗红:“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她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抬起自己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哪怕已经在衣服上擦过了手,掌纹上、指甲里却依旧还沤着许多暗沉的血迹。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握起了拳。 游辰说得不对。 杀戮并不会上瘾。她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大厅里。 孔慈听完了游辰的叙述,忍不住后怕: “你这孩子!胆子忒大了点!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要是几百人围攻你,你枪里的那些子弹根本都打不过来!” 与她的态度不同,游老爷子十分欣慰的夸赞:“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勇有谋!” 孔慈白了他一眼,握住游辰的手:“小辰,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游辰没有吭声。 游老爷子想了想,问:“你确定刚刚那些枪声是顾之屿打出来的?” 随后皱起眉:“他们家不是只有他和安南两个人么。” 往常两家平分秋色,相处的倒也算和谐。他也想到了,既然自家能弄到手枪,顾之屿手里大概率也是有的。 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突击步枪。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顾之屿愿意,随时可以终结他们这一家子人。 不管自家雇了身手多么出色的保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济于事的。 于是老爷子的心中难免不安。 游辰知道自家老爹在想什么,但还是实事求是的回道:“不止两个人,应该还有龙从安,以及安南的朋友。” 游老爷子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抱团取暖啊!” 游辰却不以为然:“咱们家里人也不少。” 随后强调:“重点是,他手里那些硬核的武器。”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几道枪声。 游辰看向窗外的方向,抿唇道:“开始清算了。” 别墅区内,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锁。 陈太、魏阳、贺远等人都听见了之前的枪战声,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意识到了危险。 毕竟他们只见过游家的手枪和顾家的霰弹枪,这突然冒出来的突击步枪和炸弹,大概率是别墅区里闯进了什么暴徒。 因此业主们全都紧张兮兮的躲在家里、大门紧闭。外面跑着的全都是来自苍狼帮的入侵者。 主路上、路边的墙角里、各家别墅的院门前……四处都有苍狼帮的小弟。 胡翠兰带着李诗韩和龙小宝留守一号别墅,安南、顾之屿、赵平安、楚佩佩四人各背了一把突击步枪。 沿着主路,地毯式搜索,见一个杀一个。 这些人从一号别墅逃出来,下意识就往反方向跑。 但大雾弥漫,再加上逃命逃得太急,逐渐都丧失了方向感,慌不择路的乱做一团。 他们来的时候就是伴着大雾,因此对地形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其实只要沿着主路一直走,总能走出半山。 有的人甚至想要闯进其他别墅里,去暂时避避风头。 奈何他们手上已经没有了炸药,有枪的那一批弟兄又都死在了一号别墅的院子里,因此面对这些紧锁的别墅院门,没有热武器的他们,根本就闯不进去。 只能无助的在外面东躲西藏。 枪声、求饶声、急促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安南几人戴着防毒面具,一路射杀,把抵抗黑帮入侵转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苍狼帮里偶尔有几个机敏的、腿脚快的,沿着主路逃出了几人的追杀范围。 却没想到居然有一个诡异的女人,无声无息的闪现到了别墅区大门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连只蚂蚁都别想从半山逃出去。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董志彪的手下们就被清理了个干净。 几人重新回到一号别墅。龙小宝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爸爸?!” 当发现里面没有龙从安的身影时,他的失望溢于言表。 安南看着李诗韩问:“龙从安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李诗韩咬着唇,摇了摇头。 安南皱起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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