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整个酒店里,别管是南归雁的人,还是董志彪的人,都算是自家帮众弟兄,但妓营和人羊营里的可都不是自己人。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这里的人如果看管不严,抢了守卫的枪闯出来,偷袭帮派里的人,后果难以预料。所以每换一个新的驻扎地,妓营和人羊营都要换上这样的门。 眼看安南一脸的尴尬,一旁的顾之屿淡定的帮她找借口: “可能是方向问题。这门应该是拉的,不是推的。我老婆劲儿大,越踹越紧了。” 一旁大肘子被延期的富贵哼哼唧唧的拆台:“啥方向问题!就是劲儿小。我就能打开!” 呦,给它狂的! 安南伸出腿,把狗子往旁边推了推,没有理它。 转头对顾之屿说:“我刚刚在南归雁身上没搜到什么钥匙。估计这门的钥匙在其他人身上,被带到半山去了。” 里面的陈婷婷一直都在紧张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此时忍不住开口问:“你们也打不开吗?” 随后像是有些泄气:“不是推拉方向的问题,我们刚刚在里面也踹了,也打不开。” 她转头看了眼贺远:“我旁边的人是专业的高级保镖,身手很厉害,连他都踹不开……这门就是很结实。” 安南听了这话挑眉。里面还关着专业的高级保镖? 一听到身手厉害,她立马就谨慎起来。不管何种情况下,面对实力强劲的人,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心…… 这时,里面又传来了陈婷婷的声音:“你们走吧!” 安南和顾之屿都愣了一下:“什么?” 陈婷婷又落下了两行泪:“你们走吧!万一苍狼帮的人回来了,你们也要倒霉。他们人多势众,还很残忍……” 她想到昨天看见的安小北的惨状,以及刚刚那两个守卫撕扯她衣服时露出的狞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门外的这个女人听声音就知道年纪就不大。同是女孩子,她不想对方像她一样,也陷到这种泥沼中来。 “你快走吧!女孩子一旦被抓住了,下场会很惨的!” 顿了顿,强调道:“比死还惨!” 反正她现在没了妈妈,爸爸也生死不知,大不了她就一死了之,免受那些禽兽凌辱! 另一边,躲在房间里偷听的安小北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她是傻缺吧!” 柳秀莲也道:“是啊!好不容易有人来救我们了,怎么能就这么让他们离开?” 安小北的表情有些阴翳。 她现在巴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体验一样的痛苦,这样才算公平!凭什么只有她受折磨? 母女俩所在的房间离大门比较远,外面人说话的声音安小北听不清,但走廊里的这个声音听着倒很清楚,就是陈婷婷的。 昨天一看见她,安小北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要遭罪。毕竟她就是个只知道听妈妈话的傻缺!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这么好的逃跑机会摆在眼前,居然都不知道珍惜! 如果是她,一定会声泪俱下的骗外面的人继续坚持、帮忙把门打开。 就算最后打不开门,也可以多个人进来分担她的痛苦。怎么可能劝对方离开! 不过安小北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才不会冒险走出这个房间。 大门外,安南有些动容。 里面这姑娘还挺善良。 太平盛世的时候,谦让的美德确实随处可见,人们展现出来的,都是这样美好的一面。 但她在末世里生活了太久,早就已经见惯了人性的另一面。 真正的生死关头,有几个人会谦让? 宁可让别人为了救自己而死,也不会愿意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存希望。 大多数人,或者说,基本上所有人,都会选择牢牢的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祈求她不要离开、再想办法救救自己。根本就不会考虑,门外的她会不会也落入危险之中。 没想到这女孩居然这么纯良。 难得遇见个好姑娘,安南看了眼面前的门,舔了舔嘴唇。这人今天她还非救不可了! 她轻轻的把手放在门上,意念一闪,直接将门收进了空间。 定睛一看,里面还有一道门。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富贵:“你不是说你能打开?” “展示一下!” 富贵摇头晃脑的哼唧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个助跑的空间。 展示就展示! 选好位置站定,富贵脸上的憨憨表情忽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之气。 只见它助跑几步,飞身而起,如同一个呼啸的猛虎一般,凶猛的朝那扇门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倒。 安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厮满货架的人参鹿茸没白吃。真有使不完的一身劲儿! 遥想当年,富贵还是小小一只窝在她怀里的小白狗,现在真被她养得跟雄狮猛虎一样了! 吃惊归吃惊,门打开的一瞬间,安南没忘了把刚刚收进空间里的另一扇门也扔了出来。 这样看起来也像是刚刚被拆下来的。以免被人注意到空间的存在。 门一倒,两边的人终于打了个照面。这才发现彼此都是熟人。 “陈婷婷?” “安南?顾总?” 陈婷婷和安南都在半山别墅里住了很多年,陈太和戚舒兰又很相熟,两个人自然是认识的。 顾之屿看到不远处的贺远,有些意外:“贺先生?” 这人是个练家子,居然也被困在了这里。 安南顺着他的目光,也认出了贺远。 额头深陷、颧骨高突、下巴外翻……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他这种极有特色的相貌很难让人忘记。 贺远看着安南和顾之屿,眼眶一酸。 上次见到这两个人,还是在家门口,他们养的煤球一样的鸡,闯进了池家院子里,他和芷珊一起出来查看…… 那时芷珊还好好的活着。 一想到这,他的心又抽痛起来。 而房间里一直趴在门上偷听的柳秀莲母女则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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