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敢当担心不已:“现在已经末世了,别说这种病的药了,就连家家常备、到处都是的感冒药,现在都已经跟仙丹一样难见了。” 说着,又突然眼前一亮:“好在你如今是官方的领导,官方手里肯定是想要什么都有……” 宋国强打断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牛敢当惊诧:“官方都没有吗?这不应该啊……” 宋国强眉头紧蹙,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 牛敢当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建议道: “官方没有,那就是济山没有呗,去别处找找呢?东部地区又不止这几个城市,去外省找啊!” “不是济山没有……”宋国强皱着眉道:“去外省找不现实。” “什么意思啊?济山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现在怎么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这么费劲?” 牛敢当是个急性子,越说音调越高: “再说了,去外省找怎么就不现实了?我都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派一些去其它地方找找不就得了?” 宋国强看着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现在天灾严峻,出一次任务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我可以派人为了建造官方基地的事情全国到处跑,但怎么能为了自己家的一己私欲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军人的命也是命。可以为了市民们奉献,但不能是为了我宋国强。” 牛敢当被他噎的死死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好像理解大侄子为啥对他这个态度了。 在孩子眼里,妈妈的命最珍贵。手里有了权力,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放着不用? 牛敢当咂舌:“这么说,我弟妹她一直没有吃药??” 然后着急道:“不吃药的话,会加快病情的发展吧?!” 却听宋国强说:“当然吃了。” 牛敢当:……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有时候你说话我真是听不懂!急死个人。刚刚说这难那难的,这会儿又说有药了!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宋国强示意他不要喊,然后看了眼厨房的方向。那里面不断传来发电机工作的声响。 他小声道:“我没有。药是从别人那里搞的。” “啊?”牛敢当疑惑:“别人?谁啊?” 宋国强沉默了两秒。 一旁的安南接茬:“是孔圣辉吧。” 宋国强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 牛敢当瞠目结舌:“就那个差点把我给洗脑了的骗子?!” “不要小瞧他。”宋国强微微叹了口气:“济山市的东西,他想要什么都有。” 牛敢当瞪大眼睛:“一个骗子,这么牛?你别逗我!” 说着,转头对安南道:“妹子,你听他说的离谱不?” 安南把之前在大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给他讲了一下:“他洗脑的不止是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人,而是整个城市的幸存者。” “整个城市的幸存者?!”牛敢当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那礼堂里才能坐多少个人?” 宋国强解释道:“信徒们是每日轮流听讲的,明天那个礼堂里坐的就是另一批人了。” 牛敢当沉默下来。想想也是,自己刚刚不也险些被人家给洗脑了么? “可他洗脑就洗脑,把药都收走做什么?”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用来挟制你?!” 宋国强“嗯”了一声:“城市里几乎都是他的人,你弟妹的病不算什么秘密。对他来说,搞个药品垄断不难。” 牛敢当:“所以你信教,是将计就计?” 宋国强苦笑了一下:“算是吧。反正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牛敢当怒火中烧:“他家又没有渐冻症患者,偏偏要抢我们的药?呸!希望那些药他都能用的上!最好全家都得上这个病!” 骂了几句,还是不解气,用力拍了一下茶几:“简直是倒反天罡!一个诈骗犯,居然妄想让官方做他的傀儡??” 宋国强扯了他一下,提醒道:“你小点声!” 说着,看了眼厨房紧闭的大门:“小轩不知道这个事情。” 牛敢当皱眉:“他不知道?” 宋国强“嗯”了一声:“他年轻易冲动,真的跟对方杠上,讨不到好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母子俩有这些压力。你弟妹被病痛折磨着,小轩的精神压力也很大,还要经常替我照顾他妈妈,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就行了。” 牛敢当:“可他对你这态度……” 宋国强替自家儿子解释:“我没担好家庭的责任,他本身就对我有怨气。后来我又莫名其妙的信起了教,他不理解,矛盾就爆发了。” 随后感叹道:“人的情绪总是需要一个突破口的,这样也挺好,免得他憋出病来。” 牛敢当皱着眉:“在小轩的视角,你的举动确实有些离谱。” “忙工作顾不上家还算是个理由,但利用仅有的闲暇时间跑去信教、上课,孩子确实很难理解。m.biqubao.com 而且在小轩心里,父亲的形象一直很伟岸,突然变成了邪教徒,他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牛敢当感叹了一通,建议道:“你有没有想过直接安排一队持枪守卫,把那姓孔的弄死得了?” “想过。”宋国强顿了顿:“也做过。” 牛敢当认真问:“然后呢?” 宋国强:“那些圣女们以命相护,还招来了不少普通幸存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保护教主、推翻官方。” 牛敢当光是听着就来气:“把他们一起崩了得了!” 宋国强声音发沉:“怎么崩?屠城?” 牛敢当愣了一下,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两个字太沉重,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怎么办?” 宋国强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指:“我已经装着被他们说服了的样子,加入了光明神教。而且手里又还握着海市的军事资源,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时不时就会放一些药出来。” 牛敢当点点头,随后迟疑道:“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你干脆搬到隔壁海市去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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