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要怀着朕的孩子躲到哪里去啊?不妨跟朕说说?” 他知道了! 云妩的身形有些恍惚,漂亮的小脸一片煞白,江边的风吹起身上的斗篷,显得人小小的一只格外娇弱。 许是被风迷了眼又或是被吓的,她双眸红红的怯弱的抬头看着祁郁。 一如祁郁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的可怜模样。 “你要做什么?放了知秋!” “阿妩乖,自己走到朕身边来。” 祁郁的声音低沉悦耳,他睨了一眼那已经被打晕了的婢女,侍卫的刀架在她脖子前随时斩杀。 “朕可没有什么耐心,阿妩……” 是了,她平静的日子过多了都忘了。 祁郁他可是个暴君,皇宫中的人随时都会因为他的不顺心而丢了性命,他一直都是这样喜爱杀伐的人。 云妩心中一阵的无力感,她委屈害怕恐慌,但还是往祁郁的方向走去了。 祁郁脸上的神情未变,在云妩走近的时候便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托着她的臀部她,让她坐在他那健硕有力的胳膊上。 这样的姿势让云妩高出祁郁许多来,她怕掉下去,只能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垂下泛红的眼眶低着头看向祁郁。 “我…我求你,放了知秋好不好……” “阿妩,朕说过了,你不能骗朕。” 祁郁的神色阴鸷,语气不容置喙,他稳稳当当的抱着云妩丝毫不费力气。 因为只有抱着他香香糯糯软乎乎的妩儿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心安。 “那如今…朕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祁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思,云妩被他抱着一点也不敢动弹,生怕祁郁再反悔转头杀了知秋。 “不如,把陆子吟杀了怎么样?” “不要!” 云妩煞白着小脸使劲得摇了摇头,她紧张的搂着祁郁的脖子。 祁郁笑了笑,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既然你舍不得他死,那朕卸了你两条腿如何?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不、不行…” 云妩又一次摇了摇头,凝结水雾的漂亮的眼眸里都是抗拒和害怕。 祁郁轻笑了一声,眼神极具侵略性。 “那阿妩亲亲朕吧,这样朕就不会杀了陆子吟,也不会把你的腿给砍下来,更不会把尚书府上下都处以极刑。” 祁郁淡淡的话语里是浓浓的威胁,他深知他的小兔子是最好被这些拿捏的。 果然,红了眼尾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还是颤抖着身子微微低头乖乖的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口。 周遭的侍卫早已经退开了,背对着站着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宛若雕塑一般。 “还不够,阿妩多亲亲,朕的心情才会好些。” 云妩脸上的泪痕还未擦去,闻言也只是眼尾含着泪珠的再度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可他的神色看起来还不满意,她只好低头捧着他的脸在他那脸颊上,薄唇上,印了好几口才算好。 祁郁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云妩避免压着她的肚子。 “摆驾回宫。” * 尚书大人陆子吟的夫人死了。 据说是和陆大人回家省亲的路上不慎出了意外坠崖而亡。 与此同时,皇宫里头多了一位被暴君当作心尖宠的貌美女子。 甚至,年轻的天子还要封她为皇后。 修缮布置得比从前更加华丽奢靡的帝王寝宫内,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心不在焉的坐在榻上。 殿中站着好几个宫中制衣局的女官,她们是带着绣好的凤袍来给云妩过目挑选的。m.biqubao.com 两三件绣得格外华贵的正红色绣金凤袍呈在云妩面前,但她神色厌厌的依旧没有任何的兴趣。 “娘娘,您还是选一件吧,这样奴婢也好去准备凤头鞋。” 女官有些为难的说着,连忙让三个婢女提着凤袍站在云妩的面前。 她神色微怔的看着那三件略有不同的风袍,心里还有些不想面对。 那次连夜被祁郁带进皇宫之后她被住在了只有祁郁的寝宫,按理说是不合规矩的,但是祁郁是天子,他就是规矩。 第二天醒来就听见宫婢唤她“娘娘”。 “陛下到!” 外头传来宦官尖锐的声音,随即一道穿着暗金绣纹深色龙袍的高大男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那些个女官和宫婢连忙跪下来行礼,祁郁快步走了进来越过她们到了云妩的面前。 云妩心头一颤,她从榻上站了起来,眼前的男人高大,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传来。 “阿妩……” 祁郁微眯着眼提醒了她一声,云妩捏紧了衣袖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跪在周围的女官们,还好她们都低着头。 云妩微微踮起脚尖,在祁郁的脸上啄了一口,祁郁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住进皇宫里十多天了,每天祁郁下了早朝回来都非要她主动亲一口,不然的话又要拿她身边的人威胁她一遍。 那些女官和婢女在曹全的示意下统统都退了出去。 祁郁牵着云妩的手按着她在软榻上坐好,随即拂袖一挥便让人端了一碗黑黢黢的药汁来。 云妩的眸色暗了暗,这药是安胎用的,她进宫以后祁郁便让太医开了安胎药让她时常喝着。 祁郁察觉到了她心里的抗拒,但面上却还带着那好看的笑容。 他俯身半跪在了云妩的面前,一点也不像一个性情肆虐的暴君。 然而下一秒,祁郁却笑着说道: “阿妩不想喝药,那便是熬药的人有罪,朕即刻便让人处以猫刑,让满宫的人都看着行刑好引以为戒。” “你别总是吓我……” 云妩胆子小,光是听到“猫刑”两个字她就怕了起来,软糯的声音带着微颤。 祁郁笑了笑,低沉的嗓音笑得格外好听,透着阴鸷寒光的眼眸微抬。 “因为阿妩可爱。” “我喝就是了……” 她嗫嚅道,连忙端起那黑黢黢的药一饮而尽,因为她知道祁郁真的会那样做的。 云妩记得给她熬药的那个年岁极小的小宫女,好像是刚进宫来的,她不想害得她丧了命。 祁郁依旧半跪在她身前,阴鸷的年轻帝王此时正欢喜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 他一定会好好待他和阿妩的孩子的,绝不会像他的母妃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祁郁高兴了的缘故,第二日知秋就被带进宫来陪云妩了。 祁郁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走动,那她去哪儿都有无数的宫人跟着,她也不愿意出寝宫。 当她在陌生的华丽的寝宫里再次见到知秋的时候,她都要快落下泪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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