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现在腿都不会变回鱼尾了……” 云妩的声音细弱,还从浴水里头抬了抬广杰的脚。 如今不会变成鱼尾,她可以自己一个人沐浴或者让青萝进来伺候了,也不必担忧会被人发现鲛人的身份。 陆镜知添了些热水进去,浴桶里头的水温刚刚好很是舒适,他目不斜视的去衣柜那儿准备要换的寝衣,从容道: “习惯了……阿妩身边若是没有我的话,怕是也不大适应,所以我便多辛苦辛苦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的吗……” 云妩的声音弱弱的,靠在浴桶边上略微思考着,两只手玩着温热的浴水。 她想了想随后也郑重其事的微微点了点头道: “好像确实是,想想小侯爷不在的话,确实是不大习惯,让青萝进来也不习惯。”biqubao.com 在后头衣柜里拿衣裳出来的陆镜知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云妩觉得自己好像都习惯了陆镜知在身边了。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和陆镜知一起吃鱼会香很多,一个人吃鱼就没那么好吃了。 比如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寝殿总觉得孤单,陆镜知出现便安心了不少…… 没过多久,换上了干净寝衣的云妩舒舒坦坦的躺在床榻上。 她见陆镜知也朝着床榻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和她一套的同色寝衣。 “等一下等一下……” 云妩连忙说道,她身上还裹着厚实的被褥,赶在陆镜知上床榻之前便伸出脚去占据了另半边的空位。 “之前是因为唐大人吩咐我要寸步不离小侯爷身边,还要多亲近,如今不需要了,我可以自己就寝的,小侯爷回去吧,回去回去……” 她脚横在床榻上挡着,还从被褥里伸出手来朝着陆镜知挥了挥手。 云妩本以为陆镜知堂堂一个小侯爷,应当是会回去正殿就寝的。 没想到陆镜知默不作声的便抓住了她横在床榻上的脚,拉着她的腿挪到边上自己动作利落的躺在了床榻上。 “哎哟……” 云妩哎哟了一声,因为她被陆镜知忽然拉进了他的怀里。 “利用完便不要我了,这是不对的。” 陆镜知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妩身上还裹着被子,被他老老实实的给抱在怀里,就露出了一颗圆润的小脑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妩的声音磕磕绊绊的,推了推陆镜知的肩膀但怎么也推不开。 陆镜知却是主动松开了些许,云妩趁机连忙卷着被褥便躲到了床榻最里头去。 她就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眼眸,湿漉漉的,一眨一眨的看着陆镜知。 陆镜知也不生气,只那一双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云妩。 “待朝廷新派的郡守到了,我们便回京城好不好?京城比梁州城还要更热闹,好吃的也更多,夫人和我完婚……” “可是我是鲛人……” 云妩的声音从被褥里头传来显得闷闷的,她眨了眨眼睛眸色有几分纠结和犹豫,还带着些许的迷茫。 “我怎么能做你的夫人呢?不成不成,我是要回海里去的……” “你若是喜欢海,我们便长住在这梁州城,若是想去看凡人世界的山川河流,我便陪你去看。” 陆镜知的声音沉沉,他伸出手去隔着被褥抱了抱她,直视着她的眼眸坦荡道: “鲛人又如何?我只知晓,我和你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便是纠缠你生生世世也无妨……” 云妩的眼眸颤了颤,陆镜知的眼眸幽深,看着他那般的神情,她张了张粉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镜知凑上前来些,云妩能够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味道。 他一只手捂着云妩的眼睛随后将薄唇贴了上来。 不过稍纵即逝,云妩的眼眸很快便恢复了光明,入目便是陆镜知那一张好看的脸。 “阿妩困了吗?若是不困的话……” “困了困了,我真的很困了,要睡了……” 云妩连忙抢先回答道,随后佯装着困倦的样子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屁股一扭就裹着被褥转过身去睡觉了。 哼,她可是聪明着呢,若是说不困,指不定又要被翻炒了…… 陆镜知看着她这般可爱的动作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动作轻柔从背后抱着她,感受那娇小的一团人儿歌有一瞬间愣住了,不过还是没有挣扎推开他。 * 第二天,岳桑宁可是走正门通传进来的,也不用再翻围墙或者钻狗洞了。 她如今正坐在云妩的寝殿里头,面露纠结的说道: “我怎么觉得小侯爷好像没有想伤害恩人的意思……” 岳桑宁忍不住说道,她一直担心恩人会被陆镜知欺负,就像话本子里写的强抢民女做尽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 但是今天进了行宫发现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般,云妩也没有受到限制,去哪里都可以。 甚至她都能进行宫里头,因为她是云妩认识的好友…… “我想……问你个事儿……” 云妩吞吞吐吐的说道,随后便和岳桑宁说了陆镜知想要和她成婚,然后要她做夫人的事情。 还说了陆镜知平日里是如何待她的,她爱吃鱼,每次他都给她鱼刺挑好了给她吃…… 最后岳桑宁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恩人,小侯爷这是心悦你啊。” “心悦,是……什么意思?” 云妩的心颤了颤,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心里头萌芽了。 岳桑宁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看过的所有关于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她详细的和云妩解说了一番,说完之后云妩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她很快回过了神来,因为已经被岳桑宁给拉着往外走了。 “趁着小侯爷不在,我带你去吃我祖母亲手做的鱼粉,可香了!” “好……” 云妩心不在焉的便跟着岳桑宁一起出去了,陆镜知并未吩咐行宫门口的守卫不让云妩出门。 他早安排了暗卫在后头跟着护着她,免得遇到了什么危险。 岳桑宁本是想带着云妩去她家里的,刚从出宫出来没几步街道上人就多了起来。 是被抓的前郡守唐大人和前县丞孙大人当街游行。 街道上两边围着的好些人都拿着鸡蛋烂菜叶子去砸着坐着牢车游街的唐大人和孙大人。 云妩也看到了唐大人,他如今狼狈得很,眼睛瞎了一只,胳膊也断了一条,身上全都是伤。 她有些惊诧的后退了两步,撞进了身后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云妩回头一看,正是头戴官帽身着官服气宇轩昂的陆镜知。 “小侯爷……”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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