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然让本公子钻狗洞……” 段蘅紧咬着牙费力的从狗洞里头钻出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云妩那张漂亮的脸。 一瞬间有些愣住了,半截身子卡在了狗洞里头。 “恩人!” 岳桑宁看见了云妩眼前一亮,随后动作利落的从围墙上爬了下来。 她看着还卡在狗洞里的段蘅面露嫌弃,随后上前去动作毫不客气的拉他出来。 “让你别跟着我过来,非要来,现在卡狗洞里吧,出来!” “我没有卡狗洞……” 段蘅涨红了脸有些咬牙切齿,好不容易从狗洞里出来站起了身来。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袍,一双眼睛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云妩,动作十分标准的抬手作揖道: “云、云姑娘……” 岳桑宁狐疑的看着他,这大京城来的公子先前在她面前还是一副纨绔的模样,如今到了云妩面前倒是拘束多了。 她懒得理他,转身面露担忧的看向了云妩。 “恩人,我昨夜见行宫守卫又多了很多,就猜想是不是恩人又被带回来了,果真是如此……” “他是……” 云妩眨了眨眼睛抬手指了指段蘅,岳桑宁凑近了云妩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他叫段蘅,一个从京城搬来的世家子弟,我那天救恩人出来的时候好像被他看见了,昨天一大早就来问我了,今日非要跟着我一起来看恩人的情况……” 段蘅看上去有几分紧张,头发因为钻狗洞弄乱了显得有些许的狼狈。 “云姑娘,我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是被困在行宫里的?若是如此,我便是费劲工夫也要救你出去。” 段蘅的话说得诚恳,岳桑宁也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的,但又有些纠结。 “恩人,唐大人和孙大人他们已经被小侯爷都捉起来了,抓到了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梁州城的百姓都很高兴,说小侯爷人好。” “唐大人被抓了?太好了。” 云妩的声音软乎,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哼,谁让那个油腻腻的唐大人把她和族人抓了,还威胁她干坏事,略略略,活该! “恩人,如今重点可不是唐大人,是恩人您的安危啊。” 岳桑宁担忧的说道,她看着恩人那张好看的脸,想着说不定是小侯爷见色起意,非是不肯放恩人离开。 段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猜想着或许云姑娘是不愿意留在行宫的。 安危? 云妩想了想,随后还是实诚的说道: “其实我在行宫待得挺好的,每天吃好喝好,小侯爷也没有要责罚我的意思……” 就是那天晚上…… 云妩晃了晃脑袋连忙不再想那晚的事情,除了有时候陆镜知的眼神看起来吓人了些。 他对她还挺好的…… “没有责罚恩人?那太好了?吓死我了……” 岳桑宁后怕的拍了拍胸膛,她还以为恩人被带回去了要被陆镜知兴师问罪呢,因为她偷了账簿的事情。 段蘅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岳桑宁推搡着推回了狗洞。 既然已经确定了恩人暂且没事而且不会受罚,岳桑宁就放心了。 “我们得快些离开了,免得被人发现,外头还有守卫轮班经过呢,趁着现在换班赶紧溜!” “我知道了,你别推我啊!” 段蘅觉得在云妩面前钻狗洞有些丢脸,但还是低着脑袋连忙钻了出去。 岳桑宁回头和云妩道了声别便也钻了狗洞利索的出去了。 云妩蹲在那狗洞前,抬手将旁边的草丛理了理,好仔细的掩盖挡住了那狗洞,也方便岳桑宁下次再来看她。 狗洞前的草丛整理好了之后,云妩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陆镜知那一双清冽的眼眸。 云妩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挡在了那狗洞草丛前,陆镜知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的…… “方才……可是有人?” “没有没有,小侯爷,我在…在和老鼠说话呢。” 云妩心虚的说道,声音又低又弱的没有底气。 陆镜知那一双好看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在听到她说“和老鼠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日后让那渔女走正门通传进来就是。” “当真?小侯爷……不怕她带我离开行宫吗?” 云妩往陆镜知的方向走了两步,面露诧异的看着他。 “我断然不会不让你见外人,况且她还是你的好友。” 陆镜知淡淡的说道,单手背在身后体态极佳,一张清俊脸分外好看。 他随后又看着云妩轻声道: “而且……阿妩也说了不会离开的,阿妩是言而有信的好鲛人,对吗?” “当、当然了,我可是一条好鲛人……” 云妩声音嗫嚅的说道,莹润的眸子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后知后觉的发现又被陆镜知给套话进去了。 一定是陆镜知对她使用美男计了,哼,诡计多端的凡人…… 云妩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忽的手就被陆镜知给牵了起来。 “午膳应该备好了,去吃饭吧。” 陆镜知的声音好听,修长宽大的手牵着云妩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寝殿方向走。 他还回头看向云妩说道: “我早早吩咐了人多做了几条鱼,是你最爱吃的口味,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妩微张着粉唇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陆镜知牵着往寝殿走。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落在半个身位后头悄咪咪的看着陆镜知。 随后视线下移到了他们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陆镜知的手可真大,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的手给包了起来。 这般的景象,让云妩的心里忽的有些痒痒的,总觉得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 晚上的时候云妩要沐浴,如今这双腿维持的时间长,碰水久了也不会变出鱼尾。 所以云妩舒舒坦坦的靠在了浴桶里头,本来是想自己沐浴的。 但谁料陆镜知来了,像往常一样给她的浴桶里头添着热水。 云妩如今可没有从前那般从容淡定的,趴在浴桶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的看着陆镜知,随后嗫嚅道: “小侯爷……我现在可以一个人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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