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姓赵的既已招出了威武将军府,我们何不秘密将他押解回京,以备不时之需?” 后半夜,天空下起了大雪,亲卫们漠视着地上已不知死了多久的赵荣二人,开始各抒己见。 他们此行名为公主亲卫,实则是祁家培养多年的暗部,这些年一直秘密护佑在自家主子身边。 身为暗首,暮天与副将秦追一样是能在祁霄面前说得上话的。 “威武将军府有拥护太祖开国之功,百年威势虽不如国公府和几大侯府,却也是大昭朝中根深叶茂的庞然大物了。如今又与三公主联姻,有太子和方贵妃做保,想要扳倒他们靠这些小喽啰根本不可能。” 祁霄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直接转身向驿站走去。 后方自有其他暗卫将尸体拾起,往不远处焚烧遗体的地方送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大战之后同样如此。 所以在将这群山匪一个不留清理干净后,祁霄立刻便下达了就地焚烧的命令。 “难道咱们就只能让他们明目张胆的刺杀公主,阻挠您赈灾么?” 暮天皱眉,他曾是世子祁深的副将,深知自家三公子走到今日的不易。 然而为了得到这个机会,公主不惜以自己的安全为代价,立下了不追究任何人的军令状。 所以他们今夜虽胜了,却依旧处于被动当中。 谁知闻言的祁霄却不忧反笑,浅色瞳仁里尽是冷厉至极的锋芒: “你以为凤曦真是个傻子么?你仔细想想,她说不追究那些人,却没说别人来杀她她不反击啊。她不是说了吗?杀,一直杀,杀到某些人肉痛为止。” “您的意思是……” 暮天眸光一亮,仿佛瞬间抓住了什么。 不等祁霄再开口,暮天已点了十人出列,悄无声息的往后山潜行。 按照庞华的口供,那上面可还有个陷阱呢。 与此同时的凉州府衙内,知府刘全平正安坐书房,时刻关注着凉州城外的动静。 他早在昨日便得到了消息,以昭明公主为首的赈灾队伍会在今夜进入他的管辖范围,他们要么在驿站留宿,要么连夜赶路入城。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会遭遇山匪袭击,而袭击的目的就是将昭明公主就地斩杀,让她在进入凉州前吐出吃下的赈灾事宜。 当然,上面也说了,尽管他们在护送军队里动了手脚,队伍里唯一的武将也是他们的人,但世事难料,他们也不排除昭明有突出重围,或是遣人来凉州求援的可能。 为此,他必须时刻警醒,随时准备以接纳之名行绞杀之实,又或是押下报信人,让昭明公主自生自灭。 “大人,快辰时了,城外一点儿动静没有,想必那事已是成了。” 师爷朱福快步入屋,眉梢眼角皆是喜色。 只要不用他们亲自动手,这事儿便是好的。 “好,你立刻派人通知王都尉,让他带兵在城门外列阵,本官随后便出城寻他。” 刘全平一笑,大事已成,过两日再以剿匪为名杀些个南下的难民往上交差,这件事应该就差不多了。 啧,谁能想到这大昭小凤凰,竟成了他刘全平在太子党站稳脚跟的投名状呢? 清晨时分,凤曦是被外面的求见声吵醒的,因为她这个奇葩未带侍女随行,所以心系赈灾的李阁老等人只能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他们也不想打扰公主休息,这不是驸马昨夜留下十来人护佑在公主门外后,人就不见了么…… “祁霄这骗子!” 凤曦化悲愤为食量,一边咬着春卷,一边听一众官员汇报情况。 据李阁老等人清点,他们昨夜的损失已经足够他们打道回府了。 其中护卫队一千人损失了四百一十一人,还有将近一百人因战负伤,好在大都是轻伤,所以能继续上路的还有五百二十多人。 可护卫还有,物资却没了啊…… 没错,他们的辎重车一共二十辆,有十一辆都被山匪烧毁了。 “老臣本想着还剩九车东西,咱们大可先到凉州再请朝中调集。可谁承想……” 李阁老说到这里,整个人都颓然了几分。 而一旁的工部侍郎刘万石则招来小厮,捧了一捧细沙和麦秆给凤曦瞧。 凤曦:“?” 见凤曦表情复杂,李阁老也只得沉声道: “没错,那剩下的九辆车上,装的居然都是这些糊弄人的东西。” 强压下自己头上的三个问号,凤曦微笑道: “所以你们一开始连辎重车上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李阁老没有接,而是那负责管理物资的户部侍郎林千接的。 “回公主的话,小人狡诈,这每辆车上也并非都是废料。” 说着便让人抬了一袋面粉上来,从中间直接劈开。 只见那袋面粉只有四周是面粉,中间的大部分则都是麦秆和细沙。 伪装之精心,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若非他们在检查时意外弄洒了一袋,恐怕都无法识破其中的秘密。 “公主,是我等无能,是我等害了您啊……” 作为此次赈灾的第一辅臣,李阁老气得面色发白,昨儿个刚用小苹果补上的灵气,此刻竟又有了溃散的迹象。 于是凤曦又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一个,塞他手里道: “本宫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李阁老看着手里的苹果无所适从,心想情况都这么遭了,他能不急么? 结果便听凤曦道: “你急的太早了,这赈灾才刚刚开始,更糟的还在后头呢。” 李阁老:“……” 众官员:“……” 眼见李阁老就要被凤曦气吐血了,门外却有一名亲卫快步进来道: “公主,凉州城方向有大批人马前来,瞧那架势像是凉州府衙的人。” “府衙?” 闻言的李阁老等人也顾不得气了,几乎是立刻便走到窗边查看。 果不其然,远处竟有一支百人队伍,为首一顶蓝呢官轿,正由四个身材魁梧的轿夫抬着往驿站而来。 按照规格,轿中所坐应是一州知府,而轿后那个骑着高头大马,一身软铠的应是一州都尉无疑了。 这些人若是昨晚来,他们必然拍手称快,可偏偏是在这个物资出了大纰漏的档口…… 而李阁老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为此头疼的同时,那同样得到消息,说驿站外站着军队的刘全平等人也是一脸懵逼。biqubao.com 说好的收拾残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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