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管秦追的脸色,林广昌说完便示意身后人去拿地上的粮袋了,准备拿了东西就离开这破演武场。 可不就是要离开么? 肥猪下锅,肉香、菜香、酒香…… 还有那一阵阵热辣鲜香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他们他妈的闻着都快要流口水了! 一时间,他们之前的嚣张仿佛都成了笑话,脸上火辣辣的疼不说,肚子里的馋虫更是疯狂蠕动,让他们坐立难安。 好在他们手下也有人争气,这不,那草包公主还上赶着给他们送吃食呢! 然而就在他的一个亲信即将触及粮袋时,一颗石子却忽然打在了对方手肘上,力道之大,疼得那亲信瞬间惨叫出声。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林广昌立刻便道: “谁他妈的敢偷袭老子的……” 然而他那个“人”字还没出口,便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道: “几个爹啊,敢跟本宫这么说话?真是面子给多了,你又以为自己像个人了是吧?” 林广昌:“!” 这熟悉的语气,这气人的“本宫”,果然,他一转头便见凤曦走来,身后还跟着祁霄和袁行之等人。 而祁霄正把玩着手中的几枚石子,一看就是那个出手伤人的人。 “公主,末将今晚应该没有惹您吧?难道您要在演武场赐宴赤霄营,咱们虎啸和七星就连进都不能进来了?” 几次与凤曦交锋后,他林广昌也学会了倒打一耙。 加之他今天做的事儿又没明说,这草包公主就是想开罪他那也得师出有名吧! 这无名无由的,她能把他怎么样啊? 然后他就听凤曦实诚道: “你确实没惹本宫,可本宫今晚被迫加班十分不爽,又不太想对着其他人发疯,这不刚好就瞧见你了么?” 林广昌:“?” 你他妈的…… 死死地咬着牙关,林广昌在心里默念数遍清心诀,告诉自己大业将成,他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结果他又听凤曦道: “而且本宫骂你就骂你,还用在乎你惹没惹本宫么?聪明一点,本宫就是看不惯你,看见你就想扇你,你最好自己反思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广昌:“?” 你想打我你居然让我反思原因? 艹! 他很想骂凤曦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谁知一旁听完秦追禀报的祁霄,竟忽然添油加醋道: “小凤凰,他惹你了,秦追说他刚刚想抢你赐下去的粮食呢。” 眼见凤曦双眼放光,似乎又要开口怼自己,林广昌赶忙道: “公主,咱讲道理啊,这些粮食是您赐给这些兵的吧?而按照咱们寒玉关的规矩,营中士兵在巡防时得到的东西都得充公,由士兵所在军营统一分配!” 这话林广昌说的理直气壮,因为不止寒玉关,大昭各大军营都是这个规矩。 毕竟如果士兵在巡防期间找到的东西都归自己,那他们安排巡防时间时整个军营不得打起来? 再则,万一这些兵见寻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不恪尽职守老趁机出去摸东西怎么办? 所以他觉得自己拿自己兵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即便他拿了可能就不还了,那也是他身为大将军的特权! 水至清则无鱼,就算她凤曦是公主也不能强行干涉他们营中的内务吧? 凤曦到没了解过大昭的军规,她平日睡觉还来不及呢,勤奋是不可能勤奋的。 所以她当即看了祁霄和袁行之一眼,见袁行之果真眉头紧皱,就知道林广昌没说假话了。 而林广昌则是趁机挑眉,语重心长的对凤曦道: “公主啊,您也要理解咱们的难处不是?他们吃自己军营的粮食,肯定也要为自己军营做贡献不是?就如今军营里那点儿粮食,养着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样啊?” 侧眸看了看那边面露隐忍,看着林广昌的眼神却仿佛在喷火的一众小兵,凤曦终是点头道: “你脸大,你有理,你都把军中规矩搬出来了,本宫还能说什么呢?” 林广昌窃喜,连凤曦骂自己脸大都顾不上了,就要喊自己手下人将粮袋搬走。 谁知凤曦又道: “当然是善解人意的告诉你这些兵你养不起,本宫就替你捐给需要的人了啊!这感谢的话你就不必跟本宫说了,本宫做好事从不留名的。” 林广昌:“?” 他养不起? 他没说他养不起啊! 这是他林广昌的兵,他就是再看不惯那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公主,咱们虎啸和七星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却从未亏待过这些士兵啊!” 凤曦微笑: “对啊对啊,皮包骨头而已,都还没死呢,这怎么能算是亏待呢?” 林广昌:“……” “公主,末将承认他们是瘦了些,可那是因为他们是咱两营中的刺儿头,总是不服管教,这才会经常被罚的啊!” “那不正好?你管不住有人管得住,本宫帮你解决困难呢,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凤曦理直气壮,气得林广昌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这可是些刺儿头啊! 是他拿来震慑手下士兵的狗,让他们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还得了? 于是他直接回头对那些小兵道: “你们自己跟公主说你们在营里过得怎么样?你们这样到底是谁的原因?谁要是敢在公主面前耍心机,老子他妈的饶不了他!” 目光冷冷的扫过这些给他带来麻烦的刺头,他都已经想好今天回去要怎么收拾这些人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别以为搭上了凤曦就能翻身!这草包他妈连自身都难保了! 他希望这些小兵识相,凤曦却根本不给这些人开口的机会,直接道: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过来跟袁老将军交接一下。本宫发疯发完了,舒服了,你交接完就可以滚了。” 林广昌:“!” “公主,他们还没答应去赤霄营呢,强扭的瓜不甜,您这样是不对的!” 这一刻林广昌终于急了,他觉得凤曦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却听凤曦道: “这瓜都是本宫的了,甜不甜关你屁事!醒醒,什么是对的?干掉你这个反对的,本宫就是对的,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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