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广昌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曦,他还想辩驳,却见十几名公主亲卫上前一步,祁霄更是抬手按剑,一副真要亲自干掉他的样子。 这一刻他林广昌就是再气,心头那股火也不得不压下去了。 凤曦是公主,只要他们一天没杀了她,她就有资格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是,他是虎啸营的大将军,他背后有太子和方首辅撑腰,但凡凤曦是个有脑子的公主,她都不敢动自己…… 可偏偏这公主不仅没脑子,她还是个疯子…… “好,好,既然公主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些兵就给赤霄营吧。也不用交接了,反正末将也看不上他们!” 说罢,林广昌抬步便要往演武场外走,即便吃了憋,他也要走出得了胜的气势。 然后他就听站在原地的凤曦对小兵们道: “放宽心,你们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那不是人的玩意儿,你们让他满意了还得了?” 林广昌:“……” 他拳头硬了。 而在听到一众小兵们的笑声时,他觉得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要杀了凤曦,要让这个贱人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 等着! 凤曦你给我等着! 与灰溜溜的林广昌等人不同,被留下的刺头小兵们个个青春洋溢,脸上是从入伍开始,便再也没绽放过的笑容。 而笑容之后则是一双双通红的,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而湿润的眼睛。 他们为祁帅的威名而来,为祁家玄甲誓死不退的精神入伍,为不辜负自己的一腔热血选择了寒玉关。 所以他们根本融入不了混吃等死的虎啸,以及浑浑噩噩的七星。 他们想进赤霄营,在过去六百多个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侮辱欺凌的日夜里,直到今天,直到他们遇到了公主…… 想到这里,他们当时便要俯身磕头,欲跟赤霄营其他士兵一样大喊“公主千岁”…… 谁知他们人还没跪下去呢? 公主已经拍了拍袁行之的肩,表示事情都包在他身上了,然后带着驸马和亲卫们一溜烟儿的跑了。 嗯,平时路都懒得走的公主,她特么今晚上居然是用跑的。 众小兵:“?” “咳,好了,公主都说让你们入赤霄营了,那你们就跟营里其他人一样生火做饭,先把肚子填饱吧。这是袁松,以后你们就跟着他吧。” 轻咳一声,袁行之一边替某位跑路的公主打圆场,一边扫视着面前这些小兵。 要说某公主靠谱吧,她好像除了公主那个名头半点儿不似公主。 礼仪、排场、野心她一个没有! 骄矜、权衡、委婉她一概不会! 可你要说她不靠谱吧,她又能三两句话让林广昌下不来台,顺便把他们赤霄营面临的最大问题给解决了! 如今赤霄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 众所周知,赤霄营里都是老兵,是祁帅留给小公子的祁家玄甲。 可祁家玄甲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老,就会病,就会因伤退伍! 如今赤霄营的兵大都在而立之年,所以这危机并不明显,也就是因为不明显,朝中某些人主张将赤霄营精兵化,不往里塞新兵的毒计才能得逞。 这两年来他们这些将领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他们求助无门。 至少在皇上身子每况愈下的这两年内,对方根本没有精力来处理他们这个还算不上危急的问题。 他本想着再等两日跟公主提,让公主替他们在朝中想想办法,不成想公主居然直接就给他们抢来了一百多号人…… 这人虽然不多,但好好培养那也是祁家玄甲的传人,是赤霄营一个崭新的开始嘛! 这边袁行之还在疯狂感激凤曦,另一边随凤曦回到火堆旁,帮凤曦和侄子各烤了一盘猪五花的祁霄则叫来秦追道: “你去告诉那一百多号人,他们既然入了赤霄营,那就要为赤霄营做贡献。咱们赤霄营不缺粮食,就缺人。” “是!” 而另一边,祁灼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两片肉,和自家公主婶婶盘子里那快要堆不下的肉,小小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当夜,赤霄营众人吃的十分满足,直闹到子时方才散伙。 而刚刚加入赤霄营的一百多名新兵则在吃饱喝足后起身,带着满身麻辣鲜香的气息,以及公主赐下的苹果回了自己原本的住处。 他们是回去收拾东西的,毕竟他们明天可就要正式去赤霄营报到了。 “赤霄营真的接纳你们了?你们别是在骗人吧,我听说赤霄营是不招新兵的。” “就是,咱当初可都是冲着祁家玄甲来的,结果呢?还不是被分到了这虎啸营里。” “虎啸和七星都这样,赤霄营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 是夜,这样的对话正在虎啸与七星的各个营地中展开。 那些回去收拾东西的小兵们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想方设法的接触其他刺头,又或是一些平日里对他们态度不错的兵友。 “公主她金口玉言,她说赤霄营收人那就收人。咱们都进去了,你们可比咱们厉害多了,还怕赤霄营不收么?” “就是,咱留在这儿连肚子都吃不饱,还要被那些人吆五喝六,去了赤霄营再惨,还能比现在惨?” “他们说的对,我看赤霄营的袁老将军他们从不开小灶,下面人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反正我想去试试!” …… 随着第一个人表示动心,其他跃跃欲试的刺儿头也纷纷举手,表示愿意跟去试试。 反正他们在虎啸营和七星营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就算赤霄营不收,他们也不过是回来继续难受。 万一赤霄营真的收了呢? 于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时,林广昌与孙文忠都是被手下亲信给吵醒的。 “大将军,不好了!咱们,咱们的兵跑赤霄营去了!” 对此,林广昌不以为意: “不就几十个刺儿头而已吗?老子昨晚上就知道了!”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骂人,便又听亲信嗫嚅道: “不,不是几十个,是,是一千多个……” 林广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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