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兴? 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闻兴么? 宋以春整个人都呆住了,作为明州第一个反抗官府强权的人,闻兴在绿林军中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可以说最初的一批绿林军都是以他为中心聚集,从而一步步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的。 只可惜闻兴贡献大是大,却终究是个乡下泥腿子,自是不懂真正的驭人之道,更没有那企图彻底占领明州,甚至是直接向朝廷宣战的勇气。 所以他也只能是绿林军的二统领,且还渐渐在绿林军中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因此那夜他听说绿林军中有人叛逃,且这人还是闻兴时,也只以为是此人与大统领意见相左,不曾想他居然…… “好,好好好,来人,快派人去将这位闻统领请进来!不,不行,咱们主动迎人入县虽是好事,可对方也不全然了解咱们,万一觉得咱们有所图谋呢?” 宋以春激动的对凤曦与祁霄说道,他是真高兴啊,恨不得马上将这批人给吞进来。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给这些人备上吃食,再去县外与对方交谈,待到一切谈妥……” 宋以春还在长篇大论,祁霄却施施然道: “宋大人无需如此小心,依我之见您直接让闻兴将麾下绿林军和百姓留在县外,自己带着一部分亲信来县衙拜会您便可。” “这会不会……” 宋以春怕这般会让这些人觉得自己不够重视他们,从而转头直接离开清泉,甚至仗着人多势众给他们找麻烦。 谁知凤曦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道: “闻兴等人痛恨明州官府,又是绿林军逃兵,眼下明州还被朝廷封锁,他们除了来清泉还能去哪儿?自立门户然后在外面饿死么?” 宋以春:“……” 怎么说呢,他觉得这位柳姑娘可真是话糙理不糙啊。 “所以啊,咱们老大就要有老大的亚子,我们去迎接他们算是怎么个事儿?对吧?” 这次凤曦不再看向宋以春,而是眨巴着一双明眸将祁霄映了进去。 瞧着少女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以及那明晃晃写着要去你们去,反正我这个懒狗肯定不去的微笑,祁霄还能说什么呢? “宋大人,曦儿此话在理,咱们今日就在这县衙里等着他们吧。刚好也挫挫这些人的锐气,将他们之前从绿林军处学来的东西给磨掉。” 祁霄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作为一直在借暗卫之手引导闻兴的人,他知道闻兴身边也并非没有隐患。 有些人在顺境中是瞧不出什么来的,可一旦遇上逆境便会原形毕露。 宋以春很快同意了祁霄与凤曦的建议,派人将一封手书送到了清泉县外。 而闻兴刚看完手中书信,连眉头都还没来得及皱起来,身边便有好几人拍案而起: “我呸!咱们是来投奔清泉不假,可他们清泉才多少人?没有咱们投奔他们能与绿林军和府衙抗衡么?” “要我说这天下的狗官都一个样!什么清泉青天大老爷?我看也是个仗势欺人的狗玩意儿!” “不行,咱们绝对不能只派一小部分人进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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