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宋以春要求闻兴亲自前往县衙,并且只能带小部分亲信随行的事,一众随他而来的兄弟是十分反对的。 作为最初跟着闻兴杀进县衙,亲手砍下贪官脑袋的一群人,他们身上是有一种原始血性在的。 这血性让他们不愿屈服,即便面对强权也会拼死反抗。 这也是为何在被大统领吴逵全面压制后,他们还能鼓起勇气离开绿林军,转而寻找其他出路的原因。 明明找不到就可能是死,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闻兴出来了。 “我知道大家是为了我好,也清楚你们是被咱们县的狗官伤了心。可宋大人美名远博,我闻兴在这件事上还是相信他的。” 然而闻兴却只是看了担忧的众人一眼,便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大,不是咱们兄弟多事儿,实在是仅凭……” 眼见身边的亲信还要开口,并且似要将矛头指向这几日引导他前来的几人,他终是冷下声音道: “咱们先手刃了一县县令,后又叛了绿林军,可以说我们现在去府衙是入虎口,回绿林是进狼窝。各位兄弟跟着我闻兴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送死么?” 听到闻兴这话,那些说宋以春沽名钓誉,此去乃是要对他们动手的都哑了。 是啊,他们为何出来? 还不是因为绿林容不下他们,还不是因为狗官不给活路。 如今他们面前只有清泉这一条生路,他们是搏也得搏,不搏也得搏…… 见他们不再说话,闻兴终是抬手点了五六个亲信出来,带着他们来到了清泉差役面前。 骑上快马带上武器,他们终是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清泉县衙。 本以为一路会遇到什么阻拦,甚至是故意放在他们身上的刁难,可事实却是宋以春这位县令竟亲自站在县衙前等他们,身边还站着不少县中官员。 “诸位远道而来,若非宋某乃一县县令诸事烦心,今日是该去县外与你们会面的。” 宋以春笑着将闻兴迎进县衙,而闻兴的其他亲信则由其他人负责招待。 可以说无论是宋以春还是闻兴等人,那都是在明州吃过不少苦的。 清官有清官的无奈,百姓则有百姓的艰难,一时间双方竟聊的颇为投机,尤其是宋以春与闻兴。 用凤曦的话来说: “你瞧他俩多投缘啊,像不像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祁霄:“……” 都异父异母了还能怎么亲? 然而事实证明凤曦这话糙理不糙,宋以春与闻兴一个清官一个义士,一顿饭下来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决定共同保卫清泉,助清泉百姓与前来投奔者度过这次叛乱。 而在清泉这边皆大欢喜的同时,闻兴带人跑来清泉的消息也摆在了周治元与吴逵的案头上。 儿女之死的确让他们十分怨恨对方,可要他们就这般看着清泉壮大,成为明州百姓的保护伞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要知道他们的任务可是让明州乱起来,让那位公主罪无可恕…… 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竟同时提笔给对方写了一封信,并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发送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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