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素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女,早经历过人事的她,自然不会对那种男女之间的声音陌生。 那,分明是一个女人在床上,陷入进去的声音。 那个女声,那个极力压抑着自己声音的女声,隐约间带着痛苦,自然是李妮发出的。 可是,那个男人呢? 与她纠缠的男人,就是她所谓的男友宋北玺吗? 她不会是自己恰好撞到人家“恩爱”的场面了吧? 周小素尴尬皱眉,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 她刚要蹑手蹑脚的缩回去,却听到李妮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出来:“不……不要……求求你……” 周小素更加的红了脸,想大步要离开。 可她刚转身,就听到一个男人深沉,沙哑的嗓音。 男人仿佛还未曾从女人的漩涡中抽身,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呵,求我?这两年你都求了我多少次了?为了你那个原生态的破落家庭,为了你那个势力眼的母亲,更为了所谓的钱,我看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很大的声音,彰显着里面的行为有多快速。 “求求你小声点行吗?我朋友……还有她的两个孩子……都,都在隔壁……不要……不要吵到她们……”女人轻声哀求的声音。 “呵,现在知道难为情了?当初爬上我床的那一刻,你怎么不想想这种后果?瞧瞧你这张平凡无奇的脸,也就在床上有那么一两分生动的颜色。真该让你所谓的朋友看看,你为了钱,甘愿出卖自己的模样,有多可耻!对,表情再给我放开一点,身体再给我放松一点……” 李妮痛苦的哽咽:“你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当初不是我……” “啧,宝贝,你这么好看,我真该拍个录影带,叫这么大声,你是想吵醒隔壁的那母女吗?” “……” 李妮死死的咬紧牙关,承受着他对自己的羞辱,但身体被男人刻意的折磨,她还是忍不住发出轻声。 门外的周小素却恍若雷击。 李妮说,别墅是她男友送的时候,眉眼里堆积的全是笑容,她以为她交的这个男朋友是真心实意宠爱着她的,当时也并未曾往深处多想,进而忽略了她眼角处堆砌的委屈。 没想到事实竟然是…… 奢华的别墅,家具,还有李妮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服装,鞋子,包包,原来竟是这样得来的吗? 周小素只觉得浑身僵硬,四肢麻木。 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泪,这一刻,她只为李妮觉得心疼。 她原以为,李妮那样乐观开朗的女孩,经历过宋北野那样的恶魔,遇到了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男朋友。 没想到她只是从一个男人的魔爪逃脱出来,却又落入另外一个悲惨的囚笼。 她实在太天真了,自己心安理得的住在李妮的房子里,却没想到这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交换而来的。 听着房间里的男人,对李妮不停的说出那种话语,更不停的折腾着她,周小素只恨不得立即冲到房间里,将那个男人揪出来狠狠的打一顿,可是她不能。 一来,那个男人权势滔天,是她惹不起的瘟神。 二来,李妮肯定不想自己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 周小素胸腔内此时压抑着一股强烈的恨意,为什么男人都这样逼迫女人呢? 董子俊那个该死的男人这样,现在欺负李妮的这个男人也是,她真的好想冲进去将那个男人暴揍一顿! 捂住嘴巴,周小素强擦了眼角的泪,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次卧。 刚回到卧室,就看到大妮乖巧的坐在被窝里,柔软的头发蓬松成一团,可爱的就像一团白白嫩嫩的糯米。 看到妈妈回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巴巴的问道:“妈妈,我好渴呀,你找到热水了吗?” “宝宝乖,妈妈没有在阿姨家找到热水,马上快天亮了,等天亮了妈妈再给你找水喝好不好?”周小素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心口好像被细细密密的针头扎过一般,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妮本就很懂事的小女孩,尽管她嘴巴里特别渴,但看到妈妈似乎眼角有泪,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然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流泪,但她还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周小素的眼睛,稚声稚气的说:“妈妈,大妮不渴了,你不要哭,也不要生气……我明天再喝水好不好?我们先睡觉吧……” 天真的孩子,以为自己喝水吵到了妈妈休息,心里泛起了愧疚。 周小素鼻尖酸的厉害,搂紧了大女儿,望着和大宝一模一样的二女儿,只觉得夜色好难熬…… …… 另一边。 戒毒所。 林宁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呆了有多久了,只记得隔三差五,便有一群人高马大的女人,对自己各种折磨,她惧怕黑夜的降临,更惧怕呆在封闭的房间。 每当周卿或林文正来看她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向他们控诉,自己在这里每天都受到残忍的虐待,诉说自己想回家的意愿,她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是,偏偏林氏夫妇每次过来看她,她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后来,实在按捺不住她的哭诉,林氏夫妇便叫来了医生为她做全面体检。 可除了她吸毒之外,没有检查出来任何的问题。 他们只以为林宁在说癔症话,每次过来都嘱咐她好好戒毒,等她毒瘾戒掉,好好做人,他们会重新接纳她,成为林家的女儿。 林宁从一开始对他们的期盼,到后来逐渐变得绝望,死寂,心理日益变得越来越扭曲。 她觉得自己现在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全都是拜阮白那个贱人所赐。 若不是她抢了自己林家大小姐的身份,若不是她抢了她心仪的男人,若不是她回归林家,那她依然是林家万千宠爱集一身的豪门千金,被众贵女艳羡,恭维,维持着她独一无二的风光。 可惜……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从这里出去的契机。 只要她这次能出去,林宁在黑夜中豁然睁开了那双诡异的双眸。 她桀桀的冷笑着,那模样恍若被恶鬼附身,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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