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鞋因为奔跑太过用力,已经被踩碎。纵然有轻功,但徐言在路上难免借力用力,心情又着急的很,不自觉便力量大了许多。这么一趟已经把鞋底给踩坏了,两只鞋底都破了一个洞,露出了脚底板子。顾不得这些,徐言只能一路猛跑,刚到了白沙镇,正要回去徐氏,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音,“哥哥,我好冷。” 徐言连忙停下,惊喜地看了一下,陈兰已经醒过来,只是神色苍白,身体也瑟缩着,嘴唇发紫,艰难地说了一句,“冷!”一句话说出,却又闭上了眼睛。 徐言赶紧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包裹住,抱在怀里,贴着自己。忽而想起来,戒指里面还有几套变温衣,赶紧给陈兰也穿上。 刚要动脚,徐言听到了一声,“徐掌柜?” 徐言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徐言并不认识他,但对方既然认出了自己,便也只好说,“在下正是徐言,恕在下眼拙,并未认出阁下,还未请教姓名,不知所为何事。” 男子温和笑道,“徐掌柜客气了,在下万子堂,只是见徐掌柜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徐言心忧陈兰的事情,便直言,“小妹陈兰忽然受伤,伤势奇怪,刚才是想到青山城寻求帮助。可惜,恰巧人不在,便只能返回了。伤势紧急,在下不便多言,若无要事,在下也得告辞了。” 万子堂说道,“徐掌柜且慢,在下也略懂岐黄之术,可否看一下陈兰,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徐言心想,试试也无妨,或许有机会,便将陈兰小心递上前,“陈兰她受伤之后,昏迷不醒,刚刚醒了一下,说了几声冷,又昏迷过去了。” 万子堂接过来,只看了一下,便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徐言一听,吓了一跳,“万先生,兰兰她如何了?” 万子堂说道,“陈兰姑娘这并非是简单的伤口所致,头上的伤口只是最后的诱因而已。实则是因为,陈兰姑娘应该是四柱全阴,便是全阴体质。但地支藏气却是阴中藏阳,留了一线阳气,这才没有早夭。而后修炼也帮她维持住了阳气,可惜终究是幼年生活不太好,这头上的一点磕碰便导致了她发作。” 徐言听得半懂,便又问了一句,“先生之意,是说陈兰她天生命不好?” 万子堂说道,“也非如此,纯阴之体与纯阳之体都是天纵之才。然而这种天纵之才,也只有在大宗门中,修炼对应的功法,才能保证修行飞速,一日千里。否则,反而会因为阴阳失调,导致性命之危。至于陈兰姑娘的的全阴之体,天赋自不如纯阴,但也多了几分生机,哪怕没有修炼,也能活到十来岁,运气好的,或许能够活到十八岁。待嫁人生子之后,便可缓解,只是体质较常人弱一些,容易生病。若是能够踏入修行之路,便可扭转局面,天分也比一般人稍强一些。只是陈兰姑娘,幼年时候恐怕生活不太好,心情更是糟糕,这才让身体问题进一步放大,若非已开始修炼,这一次恐怕已经不测。” 徐言拳头攥紧,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陈兰今日的危险与之前的遭遇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那些遭遇,让她今天陷入昏迷,否则,她今天应该已经摆脱了全阴之体的厄难,甚至修行之路走得更快。然而,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自然是如何救治。徐言便开口问道,“先生,陈兰今日问题该如何解决。请先生教我,先生若有任何要求,在下无所不从。” 万子堂柔声说道,“徐掌柜不必客气,今日相遇,也算缘分,这陈兰的问题倒是不难,就是比较麻烦。” 徐言立刻说道,“麻烦不怕,先生请讲。” 万子堂说道,“首先,便是注意保温,让她不要再受冻和受伤。之后便是需要每天自日落开始,为她注入阳性真元,保证她体内阴阳平衡,直到子夜之前。从子夜开始,真元供应量翻倍,让她体内阳胜于阴。直到清晨日出时,再减少真元输入,恢复阴阳平衡。日出完毕之后,若天气晴朗,则让她接触阳光,停止真元输入。若是天气阴沉,不见太阳,便要补充真元,维持平衡。直到日落,第二天依然如此。一共9天,保证每天如此,便是第一个阶段。经过9天之后,她的情况便是初步解决了麻烦。要想彻底解决,需要让她修炼阳性的功法,如此才能维持阴阳平衡,也可有助于她的修为进展。” 徐言用心记下来,依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阳性真元?是两极真元之类的,用阳极一侧可以吗?” 万子堂有些惊讶,“你也知道两极真元?”不过他却摆了摆手,“万万不可,需要的是温和的阳性真元,若是两极真元,恐怕直接会伤她性命,记住,务必是阳性,但不可走极端。” 徐言明白了,便回答道,“多谢指教,这两极真元我也是听说的,我自己自然天赋不够,未能修炼而成。对了,陈兰她这种情况,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万子堂看了一下徐言,倒也是认同徐言说的,天赋不够,未能炼成。提到了陈兰的注意事情,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这九天时间,足够让她先暂时恢复了。只要不受伤,不受冻,不受累,便不会再发作。至于之后,对她来说最好的便是她修炼阳性的功法,维持体内阴阳屏后。日后若能嫁一个全阳体质,却修炼阴性功法的人,最是有益,两人之间可互相助力,修炼速度更快。切记,只是全阳,四柱全阳,但阳中藏阴,却不可是纯阳之体。当然,如果嫁给普通人也算两可,只需注意,切不可是纯阳纯阴之体。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她已经是全阴之体,若再与全阴甚至是纯阴之体结合,便是孤阴不长。除非是两人中至少一人修为至大成,阴阳相济,便可化相克为相生,不惧阴阳冲突,也不惧孤阴不长。” 以后陈兰的婚事这倒是还远着呢,不过,万子堂提到的不可受伤受冻受累这些,徐言倒是记住了,以后一方面是要注意陈兰的安全问题,一方面也是督促她多加修炼,早日摆脱今日的这种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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