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期而至,来的恰到好处。 连圣十字王国做好等死准备的断后军队,也在庆幸老天开眼。 费尔南德斯大公抛弃了他心爱的敞篷马车,狼狈的回到了奥古斯塔领。 满地泥泞,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打喷嚏了,看起来风雨让他们吃了不小的苦。 “让人将火升起来,羊汤煮起来。” 费尔南德斯大公强打精神,开始安置跟随自己的贵族。 这一场不算小的失败,对他的威望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幸好烧毁粮仓在前,所以不至于引发更大的危机。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怠慢,需要安抚人心。 这一次失败,让费尔南德斯大公志得意满的心态被打破了。 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也必须正式失败。 虽然被那个叫西蒙的贱民击败非常耻辱。 是的,他到现在都认为跟自己对峙的是骑士西蒙。 等篝火燃起,贵族和骑士们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群人围坐在几个火炉前,滚烫的羊汤也很快送来。 惊魂未定的贵族们,心态终于恢复了几分。 费尔南德斯大公看了一眼外面大雨,有些遗憾:“早知道再等半天,或许能挡住洛克人?” 确实,大雨突降,进攻方几乎费了一半战力,守住的希望很大。 不过现在后悔也无用,那种情况下说不定就被洛克人一窝端了,高贵的血脉没有必要跟一群贱民硬碰。 费尔南德斯大公收回视线,看着众多望着自己的目光,诚恳的说:“此战之败,是我的错。 我低估了洛克人的狡猾,低估了北地骑士的战力,低估了西蒙骑士的能力。” 虽然心里对西蒙还是不以为然,可表面上他一副忏悔的模样,非常真挚的承认错误。 当然,大家也不关心他是不是认错了。 “大公阁下,没有一个名将不犯错误,北地骑士威名赫赫,小输一阵就当作积累经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托,反正现场一片热闹,众人都表示小输不算输。 费尔南德斯大公差点落泪,情绪激动的保证:“诸君,我一布鲁诺家族的荣耀保证,等我重整兵马,再找洛克人一雪前耻。 如今洛克人一时嚣张,等粮食彻底耗尽,就是崩盘的时候。 请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将洛克人赶出圣弥勒行省。” 大公阁下已经如此作态,亲自为靠近自己的贵族添汤,礼贤下士到了极点。 不管真的假的,至少态度是到位了。 大家也都吃这一套,纷纷激动的站起来表忠心。 这个说,我一定带领私兵将西蒙捉来,给大公阁下出气。 那个说,我要攻破白桦堡,将德里克那个混蛋吊在城墙上。 还有说大公阁下如此待我,此生就跟定大公了。 反正或真或假,也无法辨别,费尔南德斯就全当作是真的。 …… 圣十字人在那里开思想会议,德里克这边也没有闲着。 当初准备的水库,现在派上用场了。 等大雨下了五天,眼看着水库爆满,河水上涨到了高位。 一群圣十字王国的贵族们,被逼着扛着铁锹上了堤坝。 德里克特意为他们请了一堆画师,准备做两副旷世名画。 “就叫做费尔南德斯大公掘地图吧,”德里克笑着说:“一副我私人收藏,诸位跟大公阁下一起掘地,一副我公开让大家鉴赏,大公阁下不顾阻拦独自掘地……哦,还有那几个上吊自杀的家伙,他们陪着大公阁下,诸位怎么看?” 怎么看? 当然是站着看。 什么狗屁旷世名画都是假的,要的就是一个名义。 被俘虏的贵族们苦着脸,象征性的挥舞了两铲子。 然后热情的士兵就将他们请到了亭子里休息。 外面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落下,里面却暖和的让人想脱衣服。 几个画师正在挥舞画笔,有好奇的伸头一看,忍不住撇嘴。 画技太差,不过画布上的几个挥舞着铲子的家伙,倒是非常显眼。 这东西当然做不得证据,不过恶心人足够了。 若是屎盆子扣实了,说不定真的能够名传一时。 而远处,一群俘虏正在挖掘河堤。 随着时间推移,终于有水流开始渗透。 奴隶们丢下锄头开始逃跑,监工们早就跑了。 轰隆! 大水漫灌,河堤直接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河水如同怒龙一般,直直的冲出来。 德里克忍不住站了起来,虽然想过无数次这一幕发生时的样子,可真的出现在眼前,你说他一点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理智的做事,不代表毫无感情。 “这一切的账……只能算到了费尔南德斯身上了,抱歉,是我自私了。” 德里克背对着众人,实际上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重新转身,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多余的情绪。 “诸位,费尔南德斯蹦哒不久了希望你们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圣十字王国的贵族们弯腰屈膝,实在不敢跟德里克对视。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波及数十万人的大水还在怒吼。 要不是在山上,现在大家都在水里自由泳了。 而大水所过之处,农田、村庄乃至一切,全都被轻易覆盖。 费尔南德斯大公已经趁着雨季抽调了新的军队,准备等雨季过后就和洛克人再战。 不过这一天,眼看着雨小了一些,却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 等他穿上衣甲准备出去查看情况,水流已经先一步灌注到他的府邸。 然后就看到慌慌张张的骑士来汇报情况。 “公爵,城墙塌了。 大水,河堤决堤,大水来了。” “决堤?” 这个概念大公阁下是有的,可他却无法与圣弥勒行省联系在一起。 不等大公阁下追问,更糟糕的消息来了。 城外的大营被洪水冲毁了,当初洛克人留下的营地,正好是河边的洼地,当大水漫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军队大营。 费尔南德斯大公摇摇晃晃,感觉站不稳脚。 “完了!” 怎么这个时候发大水了? 明明这几天的雨水尚不算多,按照那些本地贵族的说法,放在往年只算是中等。 甚至巡查河堤的贵族也没有示警。 下一秒,他就想到了更可怕的后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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