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古斯塔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来临之前,水位还在不停上涨。 很快,整个奥古斯塔城全都化作一片泽国。 高贵的大公阁下,也只能坐上敞篷小舟。 更多的人,浸泡在大水之中,趴在屋顶。 顾不上四处求救的声音,大公阁下匆匆捞走了一批贵族,直接开始了新一轮逃亡。 哪怕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大水过后会发生什么。 洛克人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的。 还不等他离开奥古斯塔城,水位就更进一步上涨。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到处都是哀嚎和求救声。 费尔南德斯大公脸色苍白的呆坐着,他完全无法理解怎么短短几天就一败涂地了。 说好了重铸荣光,建立公国呢?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像是一场梦。 其他贵族也没有力气指责公爵阁下,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庆幸之中。 他们并没有直面洪水,还有逃跑的机会。 更惨的,还是直面大水的军队。 当时呼啸的水浪卷起了两丈高,坚固的营地直接被拆散。 营地里的士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大水席卷而去。 几个容纳数万人的军营,直接淹没在洪水之中。 等大水退去,只留下了一地尸体,七零八落的散在大地上。 幸存者也几乎要疯了,仅仅两天时间,一切都完了。 熟悉的一切全都消失,熟悉的人已经冰凉。 周围除了尸体,就是腐臭味。 等德里克重返奥古斯塔城,脚下的淤泥还没有干透。 腐臭的味道刺鼻无比。 圣十字王国断后的军队,早就在大水漫灌的第一天,就崩溃投降了。 现在,奥古斯塔的主人又回来了。 “清理尸体,全都埋了或者烧了。” 德里克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带着军队继续挺进。 白桦堡下,可还是有四五万的圣十字王国军队。 此时,费尔南德斯大公已经逃到白桦堡下。 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终于找到了一些稀少的安全感。 还剩下四五万的军队,虽然不足以继续对抗洛克人,可至少能够保证安全。 费尔南德斯大公一刻钟都不想停留,这几天的遭遇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一场毁了一切的噩梦。 他第一时间催促军队离开这里,离开洛克人的地盘。 五万大军也无法给他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看到圣十字人的军队开始撤退,阿德里安知道机会来了。 他窝在城内几个月,人都快要疯了。 现在,终于看到机会了。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谁能抓住布鲁诺家族的公爵,我为他请功。” 好吃好喝几个月,所有士兵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终于被释放了。 反观圣十字人士气低落,前线溃败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如何提的起士气? 当上万精兵从白桦堡冲出,断后的军队试图抵抗。 不过很快,虚弱无力的抵抗就崩溃了。 当军心士气崩盘,再多的人数也没有用。 再说了,白桦堡内军队的数量比想象的要多的多。 若是有防备,或许还能多抗一会。 现在……还是跑吧。 费尔南德斯大公还没有安稳几个小时,马上又听到了一系列糟糕的消息。 本来他觉得领兵大仗不过如此,自己也能中规中矩的维持军队秩序。 可突然间,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军队瞬间崩盘。 这种时候,他甚至想不起该如何控制局面,该安排谁去收拢军队。 “德里克,难道你是我的克星吗?” 费尔南德斯大公坐在马上,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下来了。 惨,太惨了。 转眼间二十万军队就被败光了,这等损失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甚至想死,可又缺乏一点勇气。 左右骑士也不敢让他出现意外。 就这样随波逐流吧,日后的是日后再说。 连统帅都是这个心态,军队的崩溃可想而知。 阿德里安等了几个月,等来的是酣畅淋漓的大胜。 除了一开始互相冲锋了几次,接下来就像是胜利大游行,完全没有难度。 等德里克到了白桦堡,阿德里安已经冲进了圣十字王国境内。 “冲,冲,冲。” 德里克不带犹豫的,现在正是圣十字王国最虚弱的时候。 费尔南德斯分兵三路,还能掌握二十万军队,这圣彼得行省可是支援了不少兵力。 大量贵族派遣家族子弟加入费尔南德斯大公的军队,农奴也支持了不少。 甚至作为前线的临时中转站,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现在,这一口肥肉摆在面前,德里克如何能够忍住? 当洛克人的铁蹄降临,临近的圣彼得行省还没有意识到前线的失败。 最新的消息,还是费尔南德斯大公突袭洛克人粮仓,获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很多贵族都打包好了行礼,准备前往圣弥勒行省参见费尔南德斯大公。 一位封地实权大公,即将诞生。 整个圣十字王国东境的政治格局将迎来巨变。 然后……就是狼狈逃回来的零散溃兵,以及洛克人的军队。 德里克轻骑突进,带着愿意投诚的圣十字贵族们。 “像我效忠,臣服于我,我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行。” 德里克如此向俘虏们宣告,拿捏了对方的罪证,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没有跳反的余地。 是做布鲁诺家族死去的忠诚,还是做奥古斯塔家的活着的封臣? 这个选择,如何选?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背叛的。 中低层的贵族,忠诚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宁可死也不能舍弃。 当然,也有人顺从的改易旗帜,向奥古斯塔宣布效忠,帮助带路和统治新占领的土地。 德里克没有狂飙突进,占领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圣彼得行省,不是他不想继续前进,实在是人手不足,而且越过新占领的土地,就是平原,无险可守。 联通圣十字王国腹部的几处城堡,如今全部被奥古斯塔家族占领。 而在后方,尚且有大量没有被征服的领地。 一些封地贵族选择效忠新主人,一部分打起了反抗的旗帜,试图驱赶入侵者。 德里克回过头来,开始肃清这些布鲁诺家族的忠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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